宝拉的房间依旧乱而不脏。大概是前一天夜里她们拉着奥斯顿在这里打过牌的原因,靠近五斗橱的地板上还留有烧焦的黑印。
黑狗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在上面嗅了嗅,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
“伊迪丝?”哈特夫人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坏了,她一定是刚起床,正准备下楼吃早餐。
“是我!”伊迪丝把黑狗的大脑袋抱进怀里,大声回答,“刚刚晨跑结束,打算冲个澡!”
“好,我去给你倒一杯果汁!”
伊迪丝吞了口唾沫,偏着头仔细聆听。直到哈特夫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方,她才放开黑狗。
“好孩子。”她欣慰地揉了揉它的头顶。
黑狗低下脑袋,呜咽着,用长舌头舔舐着自己的鼻头。
伊迪丝找出属于玛尔斯的牛肉干,抓了几根喂给它吃。
它张大嘴巴,只咀嚼两三下,就把牛肉干吞进了肚子里。
浅灰色的眼珠圆溜溜地看着伊迪丝,像是遇见了善良的精灵。
但随即,善良的精灵又说:“好了,现在,该洗澡了。”
温顺的大狗突然绷起后背,直直往后退,靠在了墙角。
“冷静,冷静。你以后就有家了,小狗,”伊迪丝步步逼近,“你会喜欢你的新主人的——她是个好心的、有很多零食的姑娘,她会给你任何想要的——在合理的情况下——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洗澡,亲爱的,你流浪这么久也没有洗过澡,对吧?”
狗只是惊恐地呜咽,喘着粗气,把嘴边的绒毛和皮吹得噗噜噜响。
“我会很轻柔……放轻松……”
狗想要逃跑,但伊迪丝的手已经抓住了它的后脖颈和前肢。她的手劲真是大得可怕!仿佛只是轻轻一握,狗却动弹不得。
即使在这种拼命挣扎的情况下,大狗也没有咆哮出声,惊动楼下的哈特夫妇;或是张大嘴巴,对准伊迪丝的脖颈来一口。
就在她快要将它半抱半拖进浴室的时候,黑狗终于唰地睁大眼睛,无力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它变成了他。
四肢和口鼻缩短,柔顺的毛发渐渐消失,黑色皮肤变成了浅色,然后覆上一层单薄的衣物。
西里斯·布莱克坐在浴室和卧室的门框里,长发耷拉在他的脸上,沉默着,喉结滚动,因为有一根魔杖正抵在那里。
“抱歉。”他说。
伊迪丝想用杖尖物理戳穿他的喉咙。
她的狗没有了,宝拉的宠物没有了。
她的心脏重重击打着胸骨,仿佛急着要逃出去。
“你又骗我。”她说。
“我以前没有骗过你啊。”
“你以前说你不会再欺负别人。”
“哦。”
西里斯把脸上的头发捋到后脑。他安静了一分钟,然后忍不住开口:“但那是鼻涕精。”
伊迪丝无言以对。她感觉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对于西里斯而言已经不算是一个人类了,而是另一种代名词。
“你为什么躲在树林里?”
她问的是第一次和黑狗见面的时候,就在几天前。
西里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想感谢你。是你告诉我阿尔法德舅父想要联系我,所以我给他写了信,我们恢复联系了。”
金色的曙光开始钻进百叶窗,照射在他们的身上。
“我问过哈特夫人,她说你在树林里训练。”他用手指轻轻推开魔杖,“我本来想和你打招呼,但是你当时看起来心情不好。”
当然,伊迪丝当时正在为了丽塔·斯基特而生气呢。
“所以你变狗?”
西里斯点点头,喉咙咕哝一下。“比起见到我,你会更想看见一条英俊威风的狗吧。”
伊迪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是承认见到狗更令她放松,还是嘲讽他的形容词很不要脸。
她收回魔杖,颓唐地抱着膝盖靠在墙壁上。
“你是什么……怎么……”她胡言乱语。
“阿尼玛格斯。”他用很神奇的眼神望着她。
她反应过来,问道:“这是几年级的知识?”
“四年级。”西里斯说,“只是一小段介绍。”
“哦。那一年我们得到了魁地奇杯。”而且伊迪丝的变形学一点也不好。
“你是对的,魁地奇杯更重要。”
伊迪丝用两只手盖住自己的脸,呼吸从指缝里往外跑。
忽然,她从地上站起来,在西里斯的目光中走向宝拉的书架,从里面翻出一本半旧的《中级变形术》。
她大概是想要找到和阿尼玛格斯相关的资料,翻动书页的速度非常快。
西里斯起身,也坐在她身边。
他靠得很近,像是近视。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就在伊迪丝快速翻动的时候,他突然伸出食指,戳在了书的中间。
翻页被中断了。
“在这里。”他说。
——阿尼马格斯是指,能根据自身意愿变成某种动物的巫师或女巫。当他们变身为动物形态时,还保留着和变身前(人类形态时)差不多的思考能力、自我身份认知和记忆。
“任何动物?”伊迪丝问。
“任何常规动物,除了神奇和魔法生物。”西里斯回答。
——阿尼马格斯在间谍任务与犯罪上有很大的潜在优势。基于这个理由,魔法部成立了阿尼马格斯注登记处,并要求所有阿尼马格斯都必须登记标明详细的个人资料和转化后的精确外观。
——通常人体上明显的标记或是缺陷会转移到自己的动物形态上。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会被送进阿兹卡班监狱。
“那你……”伊迪丝转过头,头发扫到了他的肩膀。
“我们都是未经注册的阿尼玛格斯。”西里斯爽快地承认,“我、詹姆、彼得。”
伊迪丝恍然大悟。
“尖头叉子……”
“牡鹿。”
“虫尾巴……”
“老鼠。”
难怪彼得在学校里的时候总是神出鬼没,而且知道的八卦甚至比伯莎·乔金斯还要多。
“我,大脚板。”他咧嘴笑道,“你刚刚见过我。”
伊迪丝合上《中级变形术》,重重地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你欠我一条狗。”她说。
西里斯又笑,“好。”然后他用轻快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不问月亮脸是什么意思?”
伊迪丝倏地看向他。
“你知道他是狼人了,是不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