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得了。”宝拉眼睛湿润,闪烁着光芒,摇了摇手指,“你快进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一起去吃午饭。”
“最好带着好消息出来。”奥斯顿补充,又被她用手肘捅了捅身侧。“嗷——我是说,什么消息都可以,只要你全须全尾地走出铁门就行。”
虽然不合时宜,但伊迪丝还是被他们逗笑了。
“对不起,菲尔德小姐。”警卫在铁门后大声喊道,“你要进来还是什么?”
“走吧,现在。”宝拉说。
她把手指按在伊迪丝的双肩,轻轻一推。
伊迪丝小跑着穿过大门。大门在她身后被关闭,带着那冰冷的哀鸣。她回过头,看见宝拉和奥斯顿依偎着,好像注视着刚学会走路的小鹿奔跑。
“铿锵”一声。通道被关闭了。
眼前分为几条不同的路,一条通往营地,一条通往食堂,另外有一条陌生的路,想必就是通往行政楼——她的目的地。
这条路整齐平铺,没有坑坑洼洼,光滑平坦一如甲壳虫的背壳。路两侧都有高树耸立,这些树不像某个森林里的山毛榉,这些高大的遗留橡树被阴暗潮湿的树皮所包裹,每一棵都如同一位静默严肃的哨兵,或一个审判尖兵。
不久,她听到了溪水的潺潺之声。
这条小溪在不久之后就出现在伊迪丝面前。五分钟后,参天树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绿草丛生、崎岖不平的溪岸。
小溪汩汩潺潺,向前涌进。
一些有关溪水湖畔的记忆从伊迪丝的脑海里翻涌而出。
那是她第一次学会闭眼击球的地方。
还有维特尼斯。
大概是近一年没有通信过的原因,伊迪丝已经很少能想起这个人了。大概他对她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那个夏天吧。
行政楼属于整片营地的中心,三层楼高,严峻肃穆的哥特式窗户搭配着华而不实的裁边。比起纯黑色的屋顶,墙壁有点灰灰绿绿,黏土遍及,斑点累累,平淡无奇。
伊迪丝走进大门,根据大厅右侧的指示牌前进。
她经过一群职业人士,多半和魔法部有关系,一水儿的黑底银边的袍子,神情严肃呆板,仿佛在参加某个人的葬礼;一个身穿藏蓝色运动长袍的女巫;几个扛着扫帚、喋喋不休的男巫;还有一个满脸迷糊样的矮小女巫在喷水池前刺溜刺溜喝着水。
踩在白色的石砖上,回声格外清脆响亮。
她很快来到邀约信中注明的办公室门外。这里装的是内嵌玻璃的木门,室内的情况一目了然。
那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灰色的隔间,米色地砖,低吊顶,嗡嗡直叫的吊灯。
门口处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位女巫。她的头发浓密而蓬松,几乎要遮住整张脸,“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我来参加面试。”伊迪丝说,“我的名字是伊迪丝·菲尔德。”
女巫低下头,翻看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材料,嘴里念念有词。
“伊迪丝……菲尔德……菲尔德……伊迪丝……找到了。”
她用羽毛笔在伊迪丝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然后抬起头,奉送给她一个了无生趣的微笑。
“乔凡娜和奥德莉都在办公室里等待,你可以直接进去。”
霍利黑德哈比队的队长乔凡娜也在里面?不好,伊迪丝本来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仍然心脏紧缩。
深呼吸、深呼吸。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握住门把手,下压,走进去。
伊迪丝做到了!她伪装成真正有经验的成功人士,平淡地坐在霍利黑德哈比队的队长乔凡娜和经理奥德莉的面前。
“上午好。”她说,“我叫伊迪丝·菲尔德。”
一个良好的开头,奠定了这次良好面试的基础。奥德莉对伊迪丝赞不绝口,她称自己在几个月前观看了英法青年队的比赛,因此对伊迪丝的印象尤为深刻。
而乔凡娜也提及她曾经在夏令营里见过伊迪丝——她竟然还记得——当时她组成的临时小队和法尔茅斯猎鹰队比赛,甚至还成功把当时的队长理查德·奥康纳打得落花流水。
面试过程很愉快,她们带着伊迪丝回忆了公开的几次比赛,又提到了伊迪丝可能会认识的人。
“杰玛·戴维斯,你记得她吗?”乔凡娜问。
“杰玛!我们曾经一起打过比赛。在我一年级的时候,她是七年级。”
“她刚入预备队的时候和我们提起过你,一年级就能上场比赛的天才击球手。”
“哦——这个——”
那只是因为原本的击球手卡尔出了意外后的被迫选择,伊迪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奥德莉又说:“对了!乔西亚也说了不止一次,她教导过你,是不是?”
“嗯,是这样。乔西亚是很好的——”
“她应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奥德莉笑着说,“尽管没有推荐信,我们也一样会邀请你,可要是有推荐信的话,我们就能早点把你放进名单里,不是吗?”
“是啊,我不敢相信。如果不是奥德莉在前几天探望乔西亚的时候听见她对你的评论,我们也不会想到邀请你来面试。”
乔凡娜咧嘴一笑,“你应该把这份申请表填写了,这样我们才能知道你在霍格沃茨的时候都得到了几次冠军。”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申请表格放在伊迪丝面前,就像当初伊迪丝主动申请得到的那张表格一样。
她的拇指摩挲着姓名那一栏,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抖。
“你们是说……”她的声音很轻,“我从没有给你们写过申请表,乔西亚也从没有替我写过推荐信?”
“至少我的邮箱里没有收到过。”奥德莉说,“而整个不列颠的申请表和推荐信都应该投进我的公开邮箱里。”
短暂的一瞬,伊迪丝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像一只饥饿的老鼠——在挠她的脑干。
“不……对……劲……”她说。短短三个字,蹦出脑海只需电光石火的一瞬,可说出口却要费尽百般周折。
如果奥德莉没有收到她的申请信,那么玛尔斯当初把信送到了哪里?
它的伤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