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话的空隙房间已经又变阴冷了,康集在看到有小鬼爬上温慈的肩时就一步拍掉了它将人拥入怀中。
就算是遇到危险他也是先承受的那个。
温慈没有推开他,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那个在努力撬窗户露出猩红眼睛的夫人,她进不来。
呵。
他眉眼弯弯,这表情落在夫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最可恶的是她还拿他没办法。
母爱总是会让灵魂变得强大,不然她也不至于昨天还不能撬开窗户今天就能开一个缝了。
等康集松开他,温慈的表情已经又恢复了平时顽皮的状态,仰着头嘿嘿傻笑,双手搭在康集的身上,重量全都压在他的身上。
“哥哥,她们在看我,我好害怕。”
康集噎了一下:“你被上身了?”
“……”温慈嘁了一声从他怀里出来,“你让让我怎么了?”
康集后知后觉他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短暂的沉默后,他、他还是没办法当着一群鬼的面玩小游戏!这些鬼的注意力全在他们身上,这和当众……有什么区别?
他才活了一百多年,还不想社死在一群生命无止境的NPC面前。
“哈哈。”
他还在走神呢,忽然听到温慈的笑声他还有点羞赧:“你又笑什么?”
“没。”温慈说是这么说,笑容却半分不减,又像是要做正事一样大着胆子来到了窗户边上和外面的夫人对视,“夫人,您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吗?”
夫人不能说话,只能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但看她那执拗的、要把温慈撕碎的表情就知道她确实是生气的。
温慈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明明那么爱自己的孩子,却不让他们做选择,您想让他们活着他们就得活着,您是否把‘生’看得太重了呢,这真的是爱吗?哦,是的,您觉得是的,他们的想法怎么会有活着重要呢,就是一群牙都没长齐的小孩。”
他站直身体双手环胸,却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望过去。
康集不知道他要玩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他说完这话之后夫人的戾气明显变浓了,她在强行破窗,这样只会让她自己受伤。
温慈笑出声:“您在生气什么?生气我说的是实话但你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呼了口气,眼神不知看向何处,但从白日里那摊贩说的话他就知道芋儿也在他的身边:“就像芋儿,不也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吗?牺牲自己成全自己爱的人,爱真是奇妙的东西,明明是美好的词,带来的却是万劫不复。”
他没有阻止芋儿是他不想掺和别人的决定。
而他们每一个要送死的都没想过自己死了给自己爱的人带来的是多大的痛苦。
活着好像就是最好的。
温慈哼笑,当然,他自己也深陷其中,没资格评判他人。
他重新看向夫人:“夫人,您阻止不了我,而等你有能力闯进来的那一天,必然是我计划成功的日子,不要太生气伤身体哦。”
他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像个真正来自地狱的恶鬼。
康集一直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也在这会儿感觉到了压力。
他没忍住问了一嘴:“你做了什么?是白天你去夫人的房间时拉的仇恨?”
温慈耸耸肩:“算是吧。”
康集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小祖宗肯定玩了一票大的:“你到底做什么了?”
“我让那些小孩去死,饿死。”温慈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只有变成饿死鬼夫人才有可能吸收他们,我说只要他们死两次魂飞魄散就能让他们的母亲变得强大,就能杀死他们的父亲了。”
不然他们懦弱的母亲就算变成厉鬼也不敢去见那个男人。
“……”康集沉默,康集失语,康集头疼,“你玩的不是火,你玩的是富士山。”
但温慈并不介意,瞥向康集:“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这样的人,而且在副本里把杨府清理干净对我们有利。”
现在这里是副本,这些都是旧事重现。
或许在真正的过去,杨夫人到魂飞魄散都没有对县令下手过,那个让她不停地生食物的人,那个让她把她最爱的孩子带来人间受罪的人一生富贵平安。
温慈生气呀,他是气他自己,当年明明救不了所有人还把一部分能力送出去,让人间的平衡打破,懦弱的人就算是拥有了他的力量也永远不会反抗。
他不应该管的,孩子们应该在没有神这种东西存在的情况下过自己想要的人生,世界太庞大了,早就有一套它自己的运行轨迹了。
夫人气死了,她在这个晚上都没有再去找别人的麻烦,也没有在规定的时间离开,她一直拽着窗户和门到天蒙蒙亮。
鬼婴虽然可以在房间里,但不管是温慈还是康集,都给他们来自灵魂的恐惧,根本不敢像对待其他玩家那样放肆。
所以两个人都躺床上睡觉了,甚至睡得很好,再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已经重新变的闷热。
温慈下床来到窗户口,那被夫人摇了一晚上的窗户半分损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