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踹着粗气,比当时谢酒的状态还要差,可他还是站起身揪住康集的衣领:“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是协作。
但已经说过太多遍,康集累了,他只是轻轻一拨便把宋计的手拍开了,主要还是为他好,免得温慈又把人家手捏碎。
而宋计还没来得及继续生气,外面就响起了车轱辘的声音,随后有了点别的动静,传来杨县令的声音。
他一如既往哄骗着村民,一副卑微委曲求全的样子,供着身体给普通村民赔笑。
“各位这是怎么了?怎么又聚集在我家门口了呀?”
一个声音浑厚的大哥开口:“昨日我们误会你藏食物是我们的不对,但你也知道这种特殊情况大家要互帮互助,还好最后只是官员的赈灾粮食,今日你在街头煮了粥给大家,确实是十分感谢,但一码归一码,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交出你府上那个偷吃我家李子的家伙。”
杨县令吃了一惊,是真的疑惑:“怎么会有人偷吃您家的李子?这年头大家都知道食物难得,您那是城镇上唯一一棵还活着的李子树,怎、怎会有人这么不知好歹?那可是千金不换啊……”
里头的人听了,默默转头看向独自一人行动的宋计。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而且在听懂外面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慌了。
而在之前他被抓住的时候也听了那家人这么说,还乱棍打了他,现在后背都是麻的,要不是求生欲,宋计真的会觉得自己脊椎断了。
可他真的只吃了一颗,而且还因为那李子酸涩没吃完。
就这么点小事要这样追杀他?
那李子可太多了,够人吃好久了吧。
宋计现在心里还是这么想着,而外面的杨县令现在还不知道大哥说的是谁,大哥也没了耐心,指着他的鼻子说:“今天你必须把他叫出来,你知道的吧,现在能比得上我那颗李子的只有一整个人。”
杨县令紧张地擦擦额头的汗,又问:“那、那敢问是我府上谁呀?”
“就穿着红色圆领袍子的那位,他眉毛上面还有一颗很大的肉痣。”
如此明显的身体特征,杨县令几乎一下子就想到宋计。
可他虽然也知道宋计闯了大祸,但好歹是皇城来的官员,他要是处理不好总觉得会得罪谁,便笑着打圆场:“应该不会吧,那位是皇城来的,应该不缺这点……”
“你别跟我说什么皇不皇城,你就看看皇城还有多少粮食可以赈灾,现在这种情况谁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那官员在皇城活得再好,在我眼里也就是一坨肉。”
大哥打断了杨县令说话,自己说话也十分不客气。
杨县令真的被唬住了,他还试图争取:“那、那那位官爷应该也有不少粮食,应该能用这部分做抵消吧?”
大哥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态度都温和了很多:“他能用粮食来换?”
“这、这我也不知道呀,还请各位等等我,我进去问问。”
大哥朝周围其他人使了使眼色,其他人便纷纷让开路供县令过去。
杨县令一边开门一边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那位官爷是疯了不成,居然偷吃别人家的东西。
现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
于是他一进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各位,宋计也在其中,他的脸色十分不好,毕竟刚才还在外面替他挨了骂,语气都生硬了些。
“你都说说,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如今我也算是帮你延长了时间,要么拿米给人家赔罪当是交换那颗李子,要么就只能是拿你的命去换了。”
他这会儿也没了尊称,甚至没好气。
宋计脸色一白,他哪儿来的米?现在府上唯一的米就是他们拿来赈灾的。
“有……我有啊!那后面粮仓里不都是吗!”
他着急的喊了出来,而县令冷了脸:“你当赈灾粮食是什么随便你贪污的东西?那是老百姓的,你居然想用那部分去抵自己的灾?这是造孽!”
温慈默默听着,又开始跟康集说悄悄话:“哇塞,这话从杨县令嘴巴里说出来好没信服度哦,我都吃惊了呢。”
“那得露出一点吃惊的表情。”
温慈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搭话。
而宋计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急得失了智,居然真的当众说县令也贪了粮食,怎么还有脸这么说。
“你不想出那米,不过是因为这米你也要吃,如果不是跟你有关,你根本不会管吧!”
县令气笑了,抄起旁边的棍子就往宋计身上砸,他用了狠劲,一下子敲到了宋计的头上,他顿时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无法反应了。
随后他拽着宋计的脚踝拖出去,扔到那大哥面前,赔笑:“抱歉啊各位,他没米,大家随意处置吧。”
宋计还有点抽搐,他没办法说话,只能涨红脸瞪着县令。
他的眼睛快要凸出来了,但县令什么场面没见过?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回到府中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