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慈眼前的眩晕结束,他已经回到了黄泉列车,这里的时间不过只过去了十分钟。
周围的一切没有什么变化,其他还活着的玩家也在他的旁边,从副本出来后所有人的伤都会恢复,包括对自己没希望了的贝小西。
只是她还沉浸在自己要死了窝在那安身上闭眼自闭。
温慈拍了拍一直抓着他受的康集:“哎哥哥,注意点影响。”
按照前几天的了解康集就算不说他两句也该松开手,但康集没有,他就一定不撒手,看向还在旁边记录观察的鳄鱼和仓鼠:“这次我帮了忙,能给我一份你们的数据记录吗?”
鳄鱼撇撇他:“行。”
很快,那个怪物开始扭曲,身体变形,像是有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身体里翻滚,随即它炸裂开来,康集站在温慈的前面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粘液,只有一滴落在了温慈的脸上。
创世神伸手一摸,却并不是什么黑色粘液,只是普通的水滴,泛着属于大海的味道。
它炸开之后,并没有出现想象中整个车厢被黑色粘液覆盖的景象,而是在那一瞬间,粘液变成了清澈的水,透过隐秘之地的阳光让它清晰地呈现出透明,玻璃或者丝绸好像都能形容,它可以是任何颜色,比副本里压抑的避世海洋城要活跃,才具有……生命力。
海水重新汇聚在一起,在车间里形成了一团水球,大海没有实体,海神也只是诞生它身体里的其中一个,当执念消失,大海被净化,海神也就没有再存在的意义。
温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满身粘液的怪物和此刻的水球已经不一样了。
海神催动大海前行,直到心愿完成。
只有在这一刻触碰水球,温慈才会有种母亲宽慰孩子的感觉,他感到十分欣慰。
水球感觉到他的触碰,里面的生物都纷纷凑过来亲吻,虔诚热忱。
他终于能看清里面的生物了,原来之前粘液里翻滚的生物不是多罕见的东西,更不是怪物,它们就只是一群普通的鱼。
温慈收回手后,水球重新化开,带着鱼在车厢里游动,似乎是解脱,随后仓鼠打开了车厢的窗户,让它们终获自由。
列车在隐秘之地飞驰,外面的一景一物早不是温慈记忆里离开前的模样,他手里创造出来的孩子真的有很认真地爱护家。
水流围绕了几圈后便朝着远处海浪声的方向飞去。
温慈沉默地看着,面上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康集忽然来到他的身后,温声开口:“走吧,你住在哪一间?”
温慈闭眼回头,将窗户关好:“就旁边那个。”
鳄鱼已经处理好了这节车厢乱糟糟的状况,离开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眼温慈:“死了的人缅怀有什么用,活着的人清醒了才重要。”
温慈目送他离开,什么也没说。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个只有他半身高的那位仓鼠列车员,温慈这才注意到她的部分兽化并不像仓鼠,身后有着细长的尾巴。
仓鼠冲他笑了笑,宽慰:“先生不必介意,列车长是帝鳄,在隐秘之地生活很久了,他只是担心家园被毁。”
“帝鳄?白垩纪那个?”
“是的。”
“帝鳄不是超级大吗?”
仓鼠笑道:“这个世界先生想象不到的还有很多,形态是可以转换的,先生生活久了就会明白的。”
“那你的本体是什么?”
“虎头鼠。”她说完便离开了,温慈的眸色暗沉,总算是知道自己从前指定的收留无归灵魂是个什么意思了。
他要回房间,见康集一直跟着他,还是笑了起来,问:“为什么还跟着我?”
“……抱歉,祝你一路顺风。”
康集压抑住那股无名冲动,他不明白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也不喜欢被情感或者过去他不记得东西操控,可温慈这个人,他无法用任何糟糕的话来形容,他就是天生对自己有吸引力。
温慈倒是不在意,副本经历一遭想起很多事,导致他现在没空去想个人感情,他不太确定自己创造的世界变得越来越糟糕是因为他的离席,他要多多刷副本啊,得恢复得再快一点。
可已经死去的人已经存在的伤害和早已难以修补的宇宙如何修补和抹灭呢。
他一定要知道自己离位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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