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捂着脸,陷入绝望,“天呐,怎么办?”
“放心,保得住你。”林珠珠表情轻松,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陈无恙手放嘴边,咳了两声,“你要不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别伤了身体。”
林珠珠神情古怪地瞟了他一眼,这人发什么疯,突然对她友好起来。
陈无恙自动略过林珠珠质疑的神情,问出刚才的疑惑,“刚才你为什么要拆摄像头?”
林珠珠盘腿坐在地上,脑袋阵阵晕眩袭来。她按着太阳穴,出口解释时,天师堂弟子传来警报,“大师兄,你听,什么声音?”
导演竖起耳朵,“哒哒哒的,谁东西掉了。”
“哒哒哒,哒哒哒...”富有韵律的响动,是鞋子踩在老旧木板上的声音。众人怔愣看向礼堂的舞台后方,异响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谁在那里?”导演大声道。众人集体沉默,这个地方不是活人就是死人,活人都在这里,发出声音的还能是谁呢?
伴随着脚步声的停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手指细嫩纤长,指尖化不开的深红。她轻轻一撩,就想舞台上的红色幕布挑了开来。
残破的胳膊,缺了脚趾的脚,满是血渍的脸以及扁了一半的脑袋。
人死前什么样,做鬼就什么样。
“啊,”王经理颤抖着嗓子,“就是她,就是她。那个死掉的女人。”
王经理说完,本能地想躲到林珠珠身后。当对上她泛着冷光的双眼时,又想起了什么,身子一顿,面色讪讪。只得缩起身子蹑手蹑脚躲到陈无恙身后,连眼睛都不敢露出来。林珠珠扯着嘴角,“这么害怕,你们酒店不会又没赔钱吧。”
王经理肥胖的脸上硬是对着林珠珠挤出两层笑,“怎么可能呢?我们酒店还是有人道主义关怀的。”
林珠珠斜眼瞧他,意味深长,“人道主义?是买个果篮,还是塞个几百块红包。”
“不会,不会。”王经理疯狂摇晃着双手,深怕女鬼误会,大声道:“您的墓地,还是我们老板亲自带着您的父母,找人选的。”
鬼由人的执念所化,并不会在乎这些身后事。林珠珠就是在故意逗他。随便打听打听,都知道没人敢赖猎鬼人的账。
女鬼停立在舞台中央,黑洞洞的眼珠,流着血泪,浑身冒着黑气。
陈无恙咬住下唇,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三个字,“黑煞鬼。”
想不到短短时间内,女鬼再次进阶。
天师堂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所措。
“镇定,”陈无恙深深吸了口气,“列阵。”
天师堂弟子乖乖听话,摆出他们提前商量好的阵型。
陈无恙两指一竖,飞出一张黄符,符上红光涌现。林珠珠“啧”了一声,一看就不是张凡符。
黄符无火自燃,天师堂弟子口中念念有词,陈无恙大喝,“雷来!”
阵法范围内,竟响起了雷声,手臂粗细的银白色雷龙在其间游走。陈无恙一声令下,雷龙化作无数闪电碎片射向女鬼。
电闪雷鸣间,林珠珠忍不住凑前看了几眼。导演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林大师,您慢点啊。”
导演在她身后探头探脑,惊叹道:“好厉害的术法。”
“是引雷阵,”林珠珠向他解释,“大多还是未练成雷法的弟子使用。”
就算导演不是玄门中人,也听说过雷法的大名,“引雷阵都这么强了,雷法不得更厉害。”
“唔,”林珠珠点头赞同,“怎么不强呢。”
“快看,”导演兴奋地指着前方,“女鬼要撑不住了。”
黑白两股力量对撞,滋啦滋啦的电流撞击声,迸射出一地火花。
女鬼趔趄后退,长及地的黑发被电的七零八碎,高低不平跟狗啃似的,殷红的指甲也烧的焦黑,一身黑服变得破破烂烂。
“厉害啊,”导演拍手叫好,“林大师,陈大师赢了吗?”
林珠珠盯着女鬼,“看样子像赢了。”可她心里觉的不是那么回事,女鬼进阶的速度太过快了。
“你们现在人怨气这么重的吗?”林珠珠侧头问导演。
导演:“啊?”他摸了摸快秃顶的脑袋,酸痛的臂膀,日渐发福的身材,独属于打工人的怨懑很快散发了出来,他握紧了拳头,“怎么不重!”
林珠珠:“哦。”
女鬼受伤,陈无恙乘胜追击,他两指夹起数张黄符,往上空一抛,符纸上红光闪烁,“再来一次,阵起。”
雷龙在低空盘旋,化作雷箭,击打在女鬼的头上,胸上、腹部、脚腕。晶莹的指骨变得黑炭一般,女鬼厉声长啸,手指甲突然暴涨一米多长,黑色裙边泛起淡淡红色。
上百条碗口大的雾蛇从女鬼身下爬出,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不到片刻就将半空上的符纸撕扯成碎片。
陈无恙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红唇变得惨白。天师堂众弟子,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林珠珠暗道不好,雷阵靠的是列阵中人齐心协力,现在军心即散,一溃全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