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很晚他都没有回去,就在院中歇着了,母亲起来如厕,发现他在这里,眉头紧皱,好像做了噩梦,她轻轻摇了摇逢孙云故。
逢孙云故悠悠转醒,慢慢喊了声:“娘亲。”
母亲点点头,有些不高兴,她说:“怎么就在这休息了,冷不冷?”
逢孙云故摇摇头说:“不冷。”
母亲等了一下他说:“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以为我们……”
没等母亲说完,逢孙云故就开口打断言:“娘亲,昨晚我做噩梦了,梦见……你们不要我了。”
母亲顿了一下,随后安慰他,拍了拍人的肩膀回:“梦都是反的,不怕。”
“嗯。”
准备好后,三人准备去给父亲打扫坟墓、说说话。
逢孙溯宁凑过去挤了挤他低声问:“逢孙云故,你最近怎么这么沉默?这是咋的了?说出来让你妹妹开心开心。”
她挤眉弄眼,似乎想看逢孙云故的笑话。
没想到被人敲了脑袋。
“你干什么呀!”说完,逢孙溯宁想去挠他,母亲在一旁笑着让他们小心些,别受伤了。
这笑声一下离得好远,原来已经是春三月了。
逢孙溯宁朝他泼水,逢孙云故这才回神问:“怎么了?”
这一问让妹妹带着探究的意味看着他,下一句话让逢孙云故一时僵住了,也没有说话。
“你真的是我哥吗?”
气氛变得怪异,逢孙云故笑了笑回应:“我不是你哥,谁是你哥?”
虽然是许久以后的哥哥了。
“是吗?”
不知道逢孙溯宁哪里来的匕首,一刀插进逢孙云故地重游的心脏,他并没有挡,还是盯着妹妹。
“你不该来的!”
逢孙溯宁目光很冷,刺到了他,逢孙云故移开目光,不看她。
“回去吧!回到你光明灿烂的未来!”
“不!”
逢孙云故意识像是跌落到了无尽黑暗的崖底,他的声音根本发不出来,但是周遭有人喊他:“云故,云故……”
是谁?
他感觉很熟悉,很熟悉。
逢孙云故找到声音来源,终究是醒了!
“云故!”
他一下睁开了眼,余光看见了一些人——宋襄文,希采,尉迟少陵,洛郢。
“为什么唤我?”
尉迟少陵:“……”
“为什么不让我就此沉眠呢?”
尉迟少陵同逢孙云故认识的最久,也是最了解她的,知道他现在很伤心。
“别这样……”
洛郢戴着披风,遮住了身形,脸也没有露出来,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宋襄文安慰了两句,也不说话了。
一个个看着他要死不活的样子,沉默了。
希采到底是成长了,不是从前的样子,她拿出匕首,狠狠地插在桌上说:“我们不辞千里的赶过来救你,别要死不活的,一天天怨天尤人,凌霜说过,从不救想死之人!”
一番话说完,气氛更怪了。
希采毫不在意地言:“反正你也不在意我们这些担忧你的人,想死就赶快,别是口头说说。”
她冷笑一声,没看见逢孙云故动作。
彼时突然出现一个转机,破掉了此时怪异的气氛——逢孙云故妹妹的灵来了。
希采率先走出去,洛郢同她一起,宋襄文叹了口气走了,尉迟少陵还是说了一句话:“你们好好聊。”
逢孙溯宁和她母亲也撑不了多久了,已经逐渐开始消散了。
逢孙云故有很多话想说,但什么也说不出,最终只是化为三个字:“对不起。”
“……嗯。”
逢孙溯宁没开口,等着她哥说话。
他也不说,一时沉默了。
逢孙溯宁手臂开始溃散,他伸手一抓,却只得了满手碎光,于是喃喃道:“你为什么不恨我呢?妹妹?”
逢孙溯宁笑了笑,没有声音,她目光柔和地看着逢孙云故言:“哥,我恨过你的,当初我与母亲被杀,村中之人一朝被灭,我恨你为什么不能早些归来,我恨你为什么天赋卓然,引来祸患。我也想了,我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不该怪你的,错的不是你。”
“你该怪我的,该的。”
“我已经替你们报仇了,最后剩下我了。”
逢孙溯宁知道他要做什么,轻轻地摇摇头言:“好好活着,活着杀掉仇人,杀掉那个收养你的人,那个幕后真凶——你的师尊。”
逢孙云故睁大眼睛,声音颤抖道:“是……他?”
逢孙溯宁没回答,只是说:“哥,你好好活着,我就先走了,希望下一世我与母亲不要再遇见你了。”
逢孙云故艰难开口:“……好。”
他的眼泪缓缓流下,心里感觉碎掉了,被人一刀刀切掉了。
不过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都是他的错。
怎么可能不怪呢!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