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下,闻弱衣逐渐看清了那个影子,它就是梁轻身边的那条黑龙。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闻弱衣,像是在看什么蝼蚁,似乎一只脚就能碾死她,不费吹灰之力。
闻弱衣黑眸淡淡地望过去,没有丝毫被压下气势。
下一刻,黑龙开口说话:“你与本座是同类,为何不与本座为伍,我们才是一伙的,又何必帮着那些人类呢?”
它这话带着蛊惑,想要闻弱衣投靠到他们那边,但是并没有得逞,只听见闻弱衣挑眉轻笑,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极为明显,她低眸看着手中的长箭,将它按了回去,然后慢慢挂着腰间,也不着急说话。
反倒是那黑龙,它质问闻弱衣什么意思,却没有得到回答。
“我,闻弱衣,活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我是什么吗?”
她敛了敛神色,直接开弓射向黑龙,依旧是以灵力化的箭。
“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好言劝说,你反倒不领情!”黑龙气急败坏地躲开她的攻击。
这话倒是让闻弱衣听笑了,她眼中含有轻蔑之色,望向那条黑龙,徐徐道来:“哦?怎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那是自然。”
闻弱衣勾起唇角,脸色却没有一丝笑意,她朝着黑龙连射几箭,一边动作一边说话:“用得着你来教我认清?我请问,你配吗?”
黑龙怒目圆睁,眼神像刀子一般飞过来,但闻弱衣像是没有看见,只是拉弓射箭,重复这些动作,黑龙也不甘示弱,朝着闻弱衣冲去。
她自然不可能让黑龙近身,不停地拉开距离,手中的动作也不断,黑龙见不能靠近此人,愤怒地仰天咆哮。
这林中寂静无比,黑龙的声音并没有引出什么鸟儿,闻弱衣猜测这是一个幻境,她看到的有些东西并非是真的。
但是现在精通这个的是白相衣,他是阵法高手,先前困住她的结界也是其中一种,另外就是第七筱,希望她没有受伤,梁轻将她们几人分开,此举定然是想要逐个击破,应该有人受伤了,第七筱得对她们进行治疗。
若不行,只能强行破开,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此局,唯有杀掉梁轻,方可破。
闻弱衣思考着对策,黑龙横冲直撞的,似乎看到了闻弱衣一些破绽,竟然也是伤到了她。
身上挂了些彩,不过幸好天黑,看不清。
一人一龙就这般打斗下去,不知年岁。
“呵,你是在担心她们?可惜,都死了!”黑龙笑地十分猖狂,让闻弱衣不免皱眉,这时黑龙钻了个空子,本来是打算直接咬掉她的脑袋,但是被偏头躲过,咬上了肩膀,带走了一块肉,似乎还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闻弱衣闷哼一声,她镇定下来,盯着面前的黑龙,没有管伤口,继续进攻。
闻弱衣认为自己应该相信她们,此时便不怎么受影响了,越打越勇,思考着怎么破除幻境,找到她们最好。
就在此刻,幻境破除,闻弱衣朝着四周望了望,但黑龙猝不及防地飞过来,她抬手去挡,有人比她更快,第七筱就在一旁,本能使然,她撒了一把药粉,拿匕首插向黑龙的头颅。
这让黑龙痛的大叫,声音响彻云霄。
虽然伤到了黑龙,但她的手也被咬了一口。
真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闻弱衣忍着痛上前扶住她,彼时黑龙回到梁轻身边。
在没人反应过来时希采朝着梁轻那处放了一箭,射到腰腹部,梁轻轻飘飘地扒出来,扔到地上,好似一点都不痛。
几人聚在一堆。
在这之前,白相衣同其他人配合,直接强行破开这个幻境,减少了更多的伤害。
“好久不见啊!”梁轻站起身笑眯眯地朝着她们打招呼,没有一个人回答。
“洛师兄——”宋襄文看见梁轻脚下的洛郢,惊呼出声。
洛郢身上全都是血,衣衫不整,那柄黑色长剑被随意地丢在一旁,上面还沾染了水迹,那是洛郢的血,他就这样被毫无尊严地踩在脚下,被他的同伴看着,无能为力。
宋襄文双目赤红,面色铁青。
其他人也是脸色发青,狠狠地盯着梁轻,想要把他扒皮活剐了。
“这般看着做什么?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叙叙旧也行。”
宋襄文不想听这些,她直接甩出鞭子,打向那个人,不料却被梁轻抓住,宋襄文收不回来,一时僵住。
“啧啧啧,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是你们人类的待客之道吗?”梁轻看着几人笑道。
另外几个也没有忍,直接动手了,一时混乱,梁轻上前与他们动手,黑龙咆哮一声威慑几人,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希采没有近身,她在远处放箭,别说,几人一同围攻,倒是让梁轻有些吃不消,但是在刚刚的幻境中,众人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时与梁轻打起来,也有些力不从心。
“倒是小看你们了。”梁轻收敛笑容,又言:“还是先把他解决了。”
他抬手施灵力朝着洛郢去,希采此时离得最近,飞身前去挡住这一击,终究是修为不够,被打的退后两步,受伤吐血了。
希采赶忙扶起洛郢,让他喘口气。
她们都来不及处理伤口,只能忍着巨大的疼痛与梁轻打斗。
第七筱没有再用匕首,她的实力不够,不好近身战斗,况且她只是一个医修,很少打架。
但是她药粉多,平常就爱琢磨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粉,刚刚伤黑龙的匕首上也涂了药,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它没有用,这很奇怪。
“劳驾,帮我……捡一下剑。”洛郢微微抬手指去,说话断断续续的,没有力气,似乎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好。”
希采让他靠在树干处,把剑拿起来给他,洛郢撑着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刻,他拔出扶摇,剑鞘放在一旁,徐徐起身,另外几人和梁轻打得如火如荼。
希采好似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劝了一嘴:“你现在,不宜动武,可能会伤及根本。”
她虽然不是医师,但是也知道这其中道理。
洛郢偏头看向她说:“谢谢,但是我们首先要有命活着。”
希采没再说了,她也拉弓射箭瞄准梁轻。
余光瞟见洛郢拿剑的手似乎都有些颤抖,微微蹙眉,他应当是忍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希采不清楚。
但洛郢心中明白,梁轻不仅点破了他喜欢师尊的事实,还幻化出师尊的模样骗人,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让他洛郢想立马杀了梁轻。
他喜欢师尊这件事,他自己知道就好,用不着别人保管这个秘密。
洛郢提剑加入战斗,梁轻看着笑了,他说:“哟,看你的模样,这是想杀了我呢?”
调侃间,被闻弱衣射中一箭,白相衣划到大腿,留下血痕。
洛郢没有接话,死死地望着梁轻,这一次,再也不可能逃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没有其他选择。
扶摇剑一抖,剑光四起,招招式式刺向梁轻,其他人配合着洛郢攻击,打的梁轻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身后也有人,梁轻向来不是个好惹的主,他观察四周,还是冲着洛郢去了,毕竟他受的伤最重。
手中动作不停,嘴里还不断冒出来,他说:“怎么?恼羞成怒了?被我发现你的心事了,你们这些人类啊!真的是虚伪,也很恶心,你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喜欢你师尊吧!但我偏要说,你这个杂碎,喜欢你师尊,虽然我并不认可你们人类这些规矩,但俗话说,入乡随俗,自然要按照你们人类的规则来。”
“闭嘴!”
洛郢挽剑杀去,其余人像是听见什么大秘密,心神略微不稳,但是没什么影响。
她们内心震撼,面色倒是没什么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