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更希望这是巧合,毕竟森林环境复杂,操纵一只中级魔兽的行为很困难。
但我记得,苏菲老师之前和尤安讨论过魔法师对人的意识操纵问题,还有光明预言、圣女的选择方式之类的?……会不会是因为这样,她才被黑暗盯上了?”
马丁的猜测也有他自己的逻辑。他是光明培养出来的学生,遇见事第一反应就是黑暗入侵。
“苏菲是咱们学院的老师,不会魔法。如果黑暗是想用手段杀了一位光明阵营的老师,再嫁祸到我们几个学生,或者是魔兽身上,那就会对学院产生不小的影响。我的意思不止是舆论影响,还有光明圣殿对我们的信任……”
“可……”比安卡还是觉得不对,“阿莱德老师已经救了苏菲老师和艾丽卡啊,也没听他们说现场有黑暗入侵的痕迹。”
比安卡的话被奥利截住:“什么意识操纵?”
他脸色更难看了。
这大概就是之前苏菲那个“不可言说的梦”,她又感受到了什么,是有人在操纵她的意识吗?
比安卡和马丁开始讲自己听到的聊天内容,关于尤安和苏菲之间那些关于圣女选择的讨论。
“……苏菲老师那天情绪看起来很不好,好像就是尤安说了光明神怎么和圣女沟通的事情……”
奥利沉默听着,紧缩的眉头再没解开。
库潘奇没说话,他别过头,不敢看奥利,心里一阵愧疚难过。
是他辜负了奥利老师的培养,没保护好那个百合花一样的苏菲老师,如果自己在警惕一点,说不定苏菲老师就不会被拟人魔猿攻击了。
比安卡和马丁两人开始做猜测,马丁也不再坚持关于“黑暗入侵”的猜想。
这事太诡异了……毕竟还在森林里时,是学院的安全负责人阿莱德老师,说学院已经救走了苏菲老师和艾丽卡。
“如果你们也不知道的话,或许学院通知了苏菲老师的家人?”比安卡试探性地问。
奥利没理她。
达蒙觉得有道理,“学院员工受伤了,那学院肯定会通知家人来照顾。奥利你先别急,毕竟如果苏菲和学院请假,怎么也通知不到我们体术系。”
奥利抬眼看达蒙,他脸上的表情冷冷的,金色的双瞳快速闪过一抹红,难言的威严和杀意,让达蒙觉得不禁寒意上窜。
他讪讪闭嘴,咽下了无用的安慰。
奥利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苏菲当时是我介绍进学院的,她的简历表上,紧急联系人应该是我。”
他没再多解释,起身打算离开。
出门前,他还不忘嘱咐:“库潘奇,马丁,你们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
苏菲,大概是被发现了穿越者的身份。
奥利觉得绝望,他现在该去哪儿找苏菲呢?
————
苏菲的头脑,还是浑浑噩噩。
她被关在房间里,并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少。
手脚上的链子长度设计得很精巧,够苏菲随便在床上翻身,但她却不能下床活动。
无奈,苏菲只能醒了睡、睡了醒。
可这不是休息,是折磨。
噩梦场景轮番交替,苏菲疲惫不堪,强烈的情绪让她无法承受——梦境太真实,绝望、悲伤、没有尽头的黑暗、闪电样劈入大脑和骨髓的疼痛……
当陷入睡眠时,苏菲完全无法挣脱那种阴郁的情绪,梦里太身临其境,排山倒海的莫名无力感太强烈,甚至当醒来时,苏菲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直发抖。
“咳……咳……”苏菲因为缺水哑了嗓子,她再也哭不出声。
现在她的脑子混沌,只能记得梦中那个如蛭附骨的念诵。
她无意识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说不出话,脑海内尖锐的刺痛再次传来,苏菲又昏了过去。
[……光明破碎,十二颗晨星坠落。
三十六个谜题里,谁指向了神选的灵魂;
黑暗中孕育了希望,光明横跨时间和空间,
然后,在平凡中闪耀,在灿烂中黯然,
在无尽的青春里守卫永恒的光明!……]
这段诗,一遍一遍地在苏菲脑内唱着、念着……
从她昏睡到醒来,似乎要占据她的全部意识。
……
罕见的清明时刻,苏菲尽力控制自己,努力排除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想休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承受被强制灌入脑海中的画面和情绪……
莫名地,苏菲开始想念一双眼睛。
她闭上眼,调动自己的全部心力,努力想着这双金色的眼睛,里面似乎迷人的漩涡,有阳光和金子构成的碎片,那么温暖,那么令人心安……
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沉醉在自己的回忆里,苏菲开始觉得安全,她不再恐惧,慢慢地睡着了。
伴着这场睡眠而来的梦,罕见地没有阴霾——苏菲梦见自己好像在天上飞,身下的龙在和自己说话,她很自在,很安全,还很幸福。
————
思量了半天,奥利敲开了索隆院长办公室的门。
“索隆院长,我听说库潘奇他们回来了。”奥利板着脸,他说话时仔细观察的索隆的表情。
果然,索隆点点头,“学生们任务完成得不错。”
“所以……苏菲呢?”奥利强忍着怒气,他眼睛微微眯起来。“我听说她受伤了,为什么没通知我。”
索隆冷笑,“您还记得您是龙族吧,奥利教授?”
他掏出一叠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苏菲……或许,您该先解释一下苏菲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