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忆满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约好在下午两点，她还提前了半个小时。

网管小哥谨慎观察四周，神秘兮兮报出个包厢号来。自从身份被识破，小哥每次见她都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打开房门，沙予和程逸深专程等着她。电脑开着，但没有登陆游戏。他们神色紧张，不知到了多久。

“今天是沙予约的我，你为什么在这？”程忆满了然地眯着眼，这两人分明是摆鸿门宴诓她呢。

“网瘾少年在网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程逸深耸耸肩，没有丝毫愧疚。

程忆满揣上手，倚靠在门边，自嘲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不是说有事要找我谈吗？”

沙予慢吞吞接近她，像只温驯的绵羊：“我想请你和我们一起组队参加网吧赛。”

程忆满冷冰冰吐出两个字：“不行。”

沙予身影一颤，眼神游离不定：“能告诉我理由吗？如果是碍于身份，可以戴着口罩墨镜比，小乖也说了可以布置适合你的赛场。”

程逸深附和着：“大家知根知底的，到时候我再叫上两个技术不错的同学，再合适不过了。”

程忆满头一次没有剧烈反驳他们，只是沮丧摇头：“不止是身份的原因，你不是不知道，我连打开游戏的勇气都没有。”

沙予眼神暗淡下来，既有渴望，又带不忍。

“你都还没试过，怎么就先否认。”程逸深就是搞不明白，她为何甘心隐去光芒。

程忆满同样不理解：“都能叫两位朋友，再多凑一位也不难，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我想赢。”

沙予的回答触动程忆满，想赢又何尝不是她心底执念。

程忆满深吸一气，又重重叹出，她理解别人，又有谁来理解她。

程忆满耐着性子解释着：“我现在的实力和巅峰时期差得远了，比赛又不是儿戏，就算有我在也不一定能赢。”

程逸深依旧不死心，脱口而出：“你再不济也比普通人厉害，这位置非你不可。”

拿她和普通人比，可真是伤人。

程忆满“你们找别人吧，我做不到，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金属徽章在桌面滑行，如流星拖拽光影，稳稳当当降落在桌角。沙予松开手，固执望向她。

“你要我现在兑换诺言？”程忆满心中泛起酸楚，就连沙予也要逼她

沙予知道徽章一拿出来，强迫她去做不情愿的事，这隔阂就再也消不散。

“我不强迫你，只想换一个机会。”沙予亦是铁了心赌上全部，“我们单挑，我赢了，你参加比赛。我输了，再也不纠缠你。”

“单挑？你确定？”程忆满表情玩味，让人捉摸不透。

“我们私下比，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样可以吗？”沙予紧紧恳求着。

程忆满摩挲耳垂，温热的指腹掠过微凉的软肉，她能感受到那层薄茧已不似从前坚韧。

现在的小孩真浮躁，动不动就爱打赌。罢了，毕竟是她亲口答应过的。

“上号。”程忆满拉开椅子，用冷厉的目光示意程逸深，“我用你的账号和她打。”

小孩们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狡黠模样，程忆满又是摊开手反复翻动。

朋友间，该这样吗？

程忆满手在搭上鼠标键盘的那一瞬，整个人气场全变了，原先柔弱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近乎机械般的冷静。

她一接过账号，便开始检查这乱得一塌糊涂的增益搭配，就像被迫喝了一口巫婆汤，酸甜苦辣什么都有。

程忆满边整理边发问：“你想怎么比。”

“一塔一血一百刀，召唤技能除了治疗和清晰其他都能带，可以吗？”沙予今日自知理亏，说话总是小心翼翼。

程忆满微微点头，这是solo最标准的玩法。一血指的是拿下首杀，一塔指推掉敌方第一座防御塔，而一百刀则是补兵数量率先达到一百，这三个条件任意完成一项就立即判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