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何立夏大手一扬,止住纪昀文预备金鸡独立的动作,“我的小少爷,你可少折腾些吧。统共就两只手,到时候你真摔了,我还真保不齐能拉住你。”
“我也没让你硬拉。”就冲着何立夏一张嘴当两面用,蹦一个词后边得跟一串字的功夫,纪昀文还真是半点情都不领,双手掰着何立夏的手胳膊,猛一下甩开,跑前面找李枫去了。
看着他和李枫搁前面有说有笑的,何立夏莫名就有些不开心了,牙齿跟长了虱子似的,压着力地可劲摩擦。
偏偏胡星峰这会儿没带半点心眼子,顶着一颗涂满发胶的头就往何立夏眼前蹿去:“夏,他走了没事儿,我的肩膀借你搭着,都是兄弟,甭客气。”
“啧,边儿去......”何立夏抬腿顶了一下胡星峰的膝盖窝,他整个人跟着就弯了下去。
“还没除夕呢,你就拜起年了?”何立夏故意说这话,胡星峰竟然也不生气,像没头脑一样只顾着嘿嘿嘿地傻乐呵。
“瞧你这熊样......”何立夏说得嫌弃,手却是揪着胡星峰的衣服往前走,追上大部队。
山头不算高,但坡度依旧陡得让人心慌。
纪昀文爬坡时两手净揪着旁边的树枝,停下来的时当,他也不拘于什么形象,把手上的泥往衣服兜上擦着。
“你确定,我们能上得去?”纪昀文一边擦手,一边看着将近九十度的斜坡面露苦色。
“也许吧。”李枫喘气儿的空当也不住扶着他的眼镜,“周围也找过了,上边就剩那一块空地了,其实不去也——”
“嗐,这有啥,都找到这儿了,那就上呗。”何立夏撸起袖子走上前,在原地蹦哒了几下,准备一鼓作气地跃上台阶。
“何立夏,你别耍混,当心把牙摔没了。”纪昀文提醒道。
“能不能给点自信!”何立夏的眼神跟瞄枪一样,已经直勾勾地盯住预备的落脚点,“你哥哥有的是本领——”
说罢,他的身子往下倾着,弯曲的两腿蓄力,双手往后摆去,身子便跟着两脚施的力往上弹着,顺着条流畅的弧度,双脚先点上眼神盯住的地块,待脚底放稳,身子也因为惯性落回地面。
当然,这在大家伙儿眼里看来不过何立夏话音落下后瞬间的功夫。
没想到,这个逼还真让他装到了纪昀文眼里的何立夏跟只猴似的,噌一下跳了上去,最后稳稳地蹲在台阶上,以得意的目光俯视着还站在原地的众人。
“厉害啊。”李枫略带惊讶地扶着眼镜。
见状,刘晨也转起了胳膊,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不过他不是同何立夏一样蹿上去的,而是扬手扒住台阶上的树干,脚往泥壁上猛然一蹬,破出一个凹陷的坑洞,就着坑洞和树干,借力攀了上去。
“压我威风呢。”何立夏往地上揪了一叶草刁在嘴里,依旧两腿敞开地蹲着。
“没必要。”刘晨拍拍手上的泥巴,而后半蹲在地上,朝李枫伸出了手,“没事儿,我可以拉你们上来。”
李枫便是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他其实从头到尾都十分地信任刘晨。
“还是咱晨儿靠谱啊。”胡星峰就是一根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果然你的肌肉不是白练的。”
见到胡星峰特勤快地上前握住刘晨朝他伸出的手,何立夏蹲不住,嘴里悠闲叼着的草也吐掉了:“胡星峰,你的出息呢?”
胡星峰摸摸后脑勺,紧紧拉着刘晨的手,顺势就爬了上来,“夏,你就说过的,我没出息的。”
何立夏被噎了一道,他还真无话可说,最后只能佩服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轮到纪昀文时,两只手几乎是同时伸了下来。刘晨的手稳稳地停在他眼前,而何立夏的手却是不安分地动着指头。
“我拉你上来。”何立夏抢先说道,也不忘冲刘晨投去挑衅的眼神,刘晨自然是没搭理他,只是往伸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是什么情况......
纪昀文歪了歪嘴角,看着面无表情的刘晨,又瞄了一眼脸上忽然显出某种胜负欲的何立夏,他的心里更加疑惑了。
不是,又不是在进行什么比赛,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胜负欲?难不成自个儿跟自个人暗中较劲呢,脑子长俩泡才会那样干吧......
纪昀文真诚地表示不理解。
为了不耽搁大家伙的时间,他握上了离自己更近一点,也显得更正常的刘晨的手,借着他的力上了台阶。
上了台阶呼了口气,终于有空当转头看向何立夏,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脸已然黑了下去。何立夏收回滞在半空的手,揪着一股风给塞进衣兜里。
“谢谢。”纪昀文道完谢,继续看着板起脸的何立夏,只觉得这人要面子到了一种奇葩的境地,莫名就生起了闷气。
“你咋啦?”纪昀文还是耐起心思,走过去问了一嘴。
毕竟纪昀文现在已经非常的熟悉何立夏的性子了,只要不是他俩吵架闹掰了,自己倔驴一样的烂脾气不肯搭理何立夏的话。但凡他主动开口,何立夏再怎么闹脾气,也不会不理纪昀文的,所以在何立夏冷脸时当,他才能坦然上前搭话。
何立夏斜眼瞄了纪昀文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胡乱地找了几粒石子儿盯着,他嘴巴捂在领兜里,因此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没咋。”何立夏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忽然低落,仿佛就是因为纪昀文没拉上他的手而闹起的别扭,显得别样的矫情。
在何立夏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突如其来的愤怒即刻就被涌进的心虚湮灭了过去。
转而又蜕变成了一种疑惑。对自己为何会产生愤怒情绪以及意识到后心虚的疑惑。
他似乎窥探到了什么,与其说是愤怒,更恰当的形容词应当是嫉妒......
他在嫉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