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夏愣怔了一瞬,一声轻笑过后他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大手压上纪昀文的头,揉着他的头发,“你这小家伙,竟然也会说这种话了。”
纪昀文撇撇嘴,把何立夏的手拍开,“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也就马马虎虎吧。就你那点心思,放个屁,我都知道昨儿吃的啥。”何立夏语气慵懒且话语粗糙的回道。
“咦,你恶不恶心啊?”纪昀文一脸嫌弃地把何立夏推远了些。
“我又没放屁,你把我推那么远干嘛?”何立夏眨巴着眼睛,很快眼里闪烁着一抹坏笑,“还是说,你真放屁啦?”
“你家有捕鼠夹吗?”纪昀文忽然问道。
“有啊,怎么了?”
“待会给我拿一个吧,先把你的嘴给夹起来。”纪昀文的目光犀利,且配着手上动作,狠狠地捏了一下何立夏的嘴巴,“就像这样。”
“唔——”何立夏歪了歪嘴,“你要这要用的话,那我家就是没捕鼠夹。”
“那你就闭嘴。”
何立夏家里的布局与纪家成家的大差不差,最明显的区别在于何立夏家里更干净整洁一些。堂屋的左边放了一个虎皮花纹样式的沙发,上边铺着粉色的沙发巾。靠沙发的水泥墙上贴了一张八骏图的海报,海报空下来的两边则贴了些勾子,用来挂一些衣物。并且沙发旁边又往里开了一个小隔间,凸出的小隔间使得门前多了一块有屋檐遮挡的小空地。
“阿姨呢?”纪昀文坐在沙发上问道。
“我妈约着其他人去城里了,得很晚才回来。放心屋里就我一个人,况且我也没有偷窥别人洗澡的特殊癖好。”何立夏跟着坐在了纪昀文旁边,他拿着个抱枕放在胸前,半躺着玩起了手机。
纪昀文深吸了一口气,“你就不能少说点话么?”
何立夏回头,朝纪昀文龇了龇牙,又把脸面向手机,“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么,不说话得多浪费这么一张好嘴。”
纪昀文索性闭了口,背过身子收拾着自己的物件。
隔间很小,只能勉强把手伸开,但也好过计费的钟点房。头顶上用木棍架着一个铁皮大盒子,红色漆字标明了热水和冷水的方向。铁皮箱里隐约冒着热气,显然何立夏已经提前烧好了水。
他洗完了才发现没带毛巾,头发还淌着淅淅沥沥的水就走了出来。
“唉!你头发本来就长,好歹拿毛巾擦一下再出来啊。”何立夏一脸嫌弃,“头发跟涂了发胶的刺猬似的,带着一身雨就跑了出来。”
纪昀文吸了吸鼻子,站在堂屋中间,“忘带了。”
“啧,我这只有自己用过的毛巾了。”何立夏从挂钩处摘下一块毛巾,“你要不嫌弃的话,将就用用。”
“我不介意。”纪昀文这么回道,何立夏便把毛巾抛给了他。
“你过来坐呗。”何立夏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垫子,“要我妈看见,显得我欺负你一样,让客人在屋里跟标兵似的杵那练罚站。”
“哦。”纪昀文迅速呼啦了几下头发,才走过去坐下。
“你这几天假期有什么安排么?”何立夏问道,“可别跟我说你要为了那破月考搁家里复习。”
“不至于。”何立夏狡黠一笑,纪昀文知道他这是有想法了,便反问道,“你有想法了?”
何立夏嘿嘿一笑,特意凑近纪昀文,“整点山货,去吗?”
“去哪整?”纪昀文追问道。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山里了!”何立夏此时的耐心又显得非常的贫乏,稍微追问了几嘴,他就开始毛躁着说话了。
“远吗?”
“马马虎虎。”何立夏囫囵道。
“那就是远了。”纪昀文淡然一笑,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我不去。”
“哎!你别忙着拒绝,我话还没说完呢。”何立夏起身扒着纪昀文的肩,着急补充道,“到时候我带只鸡,再捎上点其它吃的,搞点山货,好好地野个炊。山货可以多弄一点,菌子、杨梅、榛果、松子等等什么的,拿到城里能卖不少钱呢,你确定不去?”
提到钱,纪昀文就来劲了。被强制地催促着干了一阵子的农活,他对于爬山路的恐惧跟鞋底结痂的泥块一样,一点点留在了走过的泥路上。
与此同时,纪昀文又想起了李枫,和他的那个约定。
他只是情感比较寡淡,并非没有情感。从起初的麻烦与躲避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其间还穿插了一丝丝感激的意味在里面。对于李枫,对于刘晨,他此刻抱有了那丝丝后知后觉的感激。若非他们的主动,依着自己的性子,指不定又是孤零零一个人。所以他又抱有一丝庆幸,庆幸遇到的是他们。
“就我们两个人去吗?”纪昀文问道。
“不是。”何立夏摇着手机,“我还叫了胡新峰一块儿。当然,你乐意的话也可以再叫点人。”
“那行,我先问一下。”纪昀文掏出手机给李枫发了一条短信。
对方很快就给了回复。
何立夏听见他手机振动的声音,便问道:“怎么说?”
“他们挺乐意一块去的。”按灭手机屏幕,纪昀文飞快扫视了何立夏的脸,并无异常,纠结要不要把来人是李枫现在告诉他时,何立夏先勾了嘴唇,对上纪昀文的目光。
“你又在看我。”何立夏笑着说。
“来的人是李枫和刘晨,我们文一班的。”纪昀文习以为常地忽略了何立夏狡黠的笑。
“猜到了。”何立夏说,“之前经常见到你们仨走一块,想着你要叫人的话,估摸也就是他们两个。”
“那行。两边都算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尽量别起冲突。”纪昀文提醒道。
“我才不会没事儿找事。”何立夏眯起眼睛看着纪昀文,这次终于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意味,“你是想提醒我别记高一那场球赛的仇是吧。早几百年前的事儿了,也就还两边的篮球队以及部分热心群众还惦记着呢。”
“我又不是热心群众。”纪昀文不满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