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想到今上午遇到解凌云的事,他又觉得似乎先解决这个麻烦更迫切一些。
“解大人今天跟我说,有人要杀来自白云山的人,你觉得他们要杀的人会不会是我?”
“师兄,我不知道。”小道士懊恼的搓了搓脑袋,他其实并不明白京都的复杂性,大师兄也没跟他说过到京都可能会遇到危险。
“按你的说法,我爹娘还活着,那他们是遇到危险了吗?”不然怎么会把亲生儿子送到深山老林当道士,好几年不闻不问?
小道士努力回忆了一下过去的事,用不确定的语气道:“我记得师兄带我回家时,大宅子外面是被很多官兵围了起来,家里很多的人都在哭。”
抄家灭族?
应该不至于,但总归是有了祸事。
杨翼不想再继续胡思乱想,他决定主动出击。
“明日你跟我一起去趟大理寺。”
“好。”虽然小道士连“大理寺”这三个字是啥都不清楚,可师兄既然要去那就去。
第二天清晨,杨翼没做早饭,和小道士起了大早在路边买了几个羊肉火烧充饥。
“师兄,我昨晚又努力想了想,还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杨翼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
“你娘和你爹可能不在一起过日子了。”
“嗯?”杨翼的瞌睡虫彻底没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捡到我的时候,好像说你是去找娘的,可回到京都你爹是在家的。”小道士皱着小脸儿道:“我爹娘虽然没了,可我记得他们是在一起的,别人的爹娘也是在一起的。”
“嗯,你说得有道理,等见到解大人这或许也是一个找他们的线索。”杨翼昨晚仔细想过了,就算师父师兄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故意害自己和师弟,让他们来京都就说明最起码在明面上他们俩身上没有案子,更不会是怕衙门的人。
虽然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师兄不直接跟自己说真相,可杨翼就是相信师父师兄不会害自己,让自己来京都肯定是为了自己好。
那么既然他原本的身份并不怕衙门查,而又知道可能存在的某些无法自己去躲开的危险,那他就得先弄清楚自己这个原身到底是谁。
在兴龙观行凶的人或许是冲他来的,但也有可能不是冲他来的,身份不查清就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走的这个方向是不是有点问题?”
解凌云派去负责跟踪几人此时脑子里都产生了这么一个疑问。
这怎么看都是他们上班的路啊,难不成是暴露了?
不好,得赶紧去给大人报信儿!
解凌云赶到大理寺时,第一眼就看到杨翼和小道士正蹲在距离大理寺门口不远的角落一副等人的模样。
“是解大人!”小道士眼神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骑马过来的解凌云。
“两位道长这是?”难道是昨天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福真道长打算拉着他师弟过来寻求帮助?
说真的解凌云此刻其实有一点矛盾,因为他不是很确定知道真相后到底是福是祸。
“贫道有事想请解大人帮忙。”自己救过解凌云一次,让他帮着查一查原身身世作为回报,应该不是很过分吧?
虽然说帮人不该求回报,但他品格从来都不高贵,所以对自己的道德要求没那么高。
果然,解凌云心里叹口气,认命一般道:“门口说话不方便,咱们要不里面说话?”
解凌云职位不高,但在大理寺的待遇却不错,由此可见他上司肯定很待见他。
“道长可有关于白云山的事在昨日没说完?”
想来还是担心自己护不住这个孩子吧?
“不是,贫道过来是想拜托解大人帮贫道查一查贫道出家前的来处。”杨翼觉得自己这身世线索自己查可能费劲,但用大理寺的能力估计一两天就能找到头绪。
“什么?”解凌云这回是真惊讶了,“是要帮道长查身世?”
不是查小道士?
然而对于解凌云的惊讶,杨翼有自己的理解,他这么大一个人不知道家里在哪,的确是有些不正常。
“实不相瞒,贫道之前患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前尘往事皆忘,只隐约记得一些模糊的事,昨日解大人跟贫道提起白云山的事,贫道其实自己也有些怀疑这件事可能就是冲着贫道来的。”
听到杨翼这般说,解凌云原本提着的心一下就放下了,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望,毕竟他原本都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听一个“大秘密”了。
“不知道长还记得什么线索,若是真确定是京都人士,那解某应该能帮你查到。”
杨翼原本是想直接说出来小道士跟自己说的那些关键信息,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抗拒。
就仿佛自己只要开了口,那么他或许会迎来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可不查清楚自己是谁,又怎么去解决因为身份问题将要遇到的麻烦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是杨翼不是真的杨若风,十几岁的少年遭遇家庭巨变可能扛不住,可你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有什么好怕的?
杨翼在心里自我唾弃了一下,最终下了决心要直面问题,他不喜欢稀里糊涂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