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在一旁眉头紧皱。可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便只能暂且凝神,一边关注战况,一边吐息替自己疗伤。
林子崟傻里傻气问了句:“什么东西的滋味?你给谁下毒了?”
话音刚落便被邢澜敲了一下脑袋,压低了声音警告他:“不该问的别问,干你该干的事!”
林子崟哦一声,二指放入口中,一声哨响,登时无数皮毛油光黑亮的巨狼便不知从何处窜出,一齐冲向空流霜。
空流霜八风不动,他身边魔将们纷纷拔剑,向巨狼攻去。
他的部下虽折损大半,但如今留下的却都是亲信,并没那么好对付。
林子崟只能再次召唤出无数妖兽,一同攻向空流霜,企图守在他身边的魔将全部引开。
一时间,雪原上杀声震天。
见林子崟似乎力有不逮,毂梁研与邢澜同时拔剑,杀入战场中心。
空流霜看出他们是想让自己落单。其余几人不动,怕就是在等着对付自己,于是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
若顾延不在,他不会畏惧其余任何一个人,便自顾自走到了几人面前:“你们不会觉得我身边若没有其他人,便不是你们的对手了吧?”
他的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掠过,随手指了指方苓和林昇:“除了顾延与沈长渊,也就只有这位仙子和这位小美人勉强符合我的口味了。”
毂梁奕将林昇往身后推了一把,三人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朝空流霜攻去。
空流霜瞬间化出长枪,一击横扫而出,便掀起冲天灵流,直逼得三人纷纷后退。
毂梁奕和方苓倒还勉强站得稳步子,沈长渊却是已然单膝跪倒在地。
林昇知道自己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忙溜得飞快,身影瞬间消失,不知躲去了哪里。
顾延见状,心不由狠狠揪了一下。
以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估计,沈长渊的修为当在毂梁奕之上才对,怎会如此轻易便被击倒?
莫不是这臭小子受了伤,故意瞒着他?
毂梁奕与方苓不多犹豫,稍稍稳住身形便再次,猛攻上前,与空流霜缠斗一处。
长枪左右出招,如巨龙出洞,同时对付两人,竟丝毫也不见疲态。
破风之声呼啸响起,毂梁奕剑走偏锋,试图趁方苓攻击的空隙寻找空流霜的破绽。
然而只见枪影憧憧,凝成气浪冰海,竟是能够将他的攻击尽数挡回。兜头一片裹着冰碴的灵流铺天盖地砸下,直压得毂梁奕站立不稳,在强压下五内俱震,唇边溢出血来。
方苓便又趁隙企图绕至后方突袭,神情灵巧,几不可见。然而空流霜仿佛背后长眼,长枪猛然回旋,险些正中腹部,逼得她不得不连退数步。
沈长渊便在这时借助地形优势,突然从地面暴起。
他失了长鞭,便拔剑出鞘,直取空流霜心口。
却只见空流霜身形微转,长枪自上而下,锵一声重重抵上沈长渊剑刃,震得沈长渊虎口瞬间破裂出血,同样被逼得连连后退。
顾延掌心渗出汗来,猛挣几下,却是无法撼动分毫,气得他不住在心底暗骂沈长渊。
空流霜瞧着眼前三人,冷哼一声:“这样的实力,竟也妄想挑战我?果然,顾延那样的美人可遇不可的,世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说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骤然降温,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而那长枪之上,竟开始凝结出层层冰霜。
糟了。
顾延心下一沉——空流霜这是想要施展他的绝招寒域!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周遭空气瞬间化为冰晶,宛若一个巨大的穹顶,将三人尽数笼罩其中。
逼人寒气之下,寒域之中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每一步移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哪怕距离尚远的顾延也被波及,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森寒气息。
在场所有人,只有顾延见识过空流霜的寒域,只有他能够化解!
顾延挣扎得幅度愈发大了起来。
他必须马上出去!
与此同时,毂梁奕剑眉紧蹙,动作已经不由自主地迟缓下来,已然不足为惧。
方苓亦是脸色苍白,她素以身形灵巧著称,可今日在此却受到了极大压制,行动如负重千钧。
眼下不适合进攻,二人只能横剑身前,随时准备抵挡空流霜的攻势。
然而空流霜此刻,却只死死盯着沈长渊一人。
长枪如同破冰而出的寒龙,带着无尽的霜雪之气,直取沈长渊而去。
沈长渊勉强提剑格挡,却听见“咔嚓”一声,长剑竟出现了一道裂痕!
寒气顺着裂痕不断注入沈长渊体内,让他忍不住颤抖。
如此情境,他只能弃剑而逃,否则整个人怕是都会被寒气冰冻!
空流霜很享受这种猫抓耗子的把戏。在严寒的影响下,沈长渊奔逃的速度分明极慢,他却故意只紧紧缀在身后,时不时以长枪击出一簇冰刃,追得沈长渊四下闪躲。
他如今身形僵硬,实在闪躲不及,少不得被兵刃所伤,不多时身上已经出现无数破口,一身鲜血淋漓。
林子崟、毂梁研还有邢澜正被那些魔将缠住,不得脱身。方苓和毂梁奕似是有意想要帮助沈长渊,可他们此刻浑身都结满冰霜,只能缓慢移动。
不知奔逃多久,沈长渊似是气力已然耗尽,踉跄着放慢了步伐,而空流霜也终于玩够了这种你追我跑的游戏。
他自上而下冷冷扫视着沈长渊:“陪你玩了够久了。现在可以告诉我,顾延在哪里了吧?”
沈长渊转身直面空流霜,连双唇也被冻得发紫,冷笑一声:“你休想,再碰到他一根头发。”
空流霜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冰柱从沈长渊脚下拔地冲天而起,如同牢笼般将沈长渊束缚其中。
长枪如闪电般猛刺向前,直冲沈长渊心口而去,就要取他性命。
顾延的心被猛地揪紧,巨大的恐惧瞬间弥漫四肢百骸,让他恐惧到整个人都开始战栗。
然而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只能目眦欲裂地发出饱含恐惧的撕心裂肺的嘶吼:“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