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浑身一个激灵,细细颤抖起来,喉头滚动着,呼吸愈发急促,眼底血红更甚。
顾延瞧见他这般反应,只当是少年人的生涩,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几分,用手背轻轻在沈长渊脸上一下一下拍打着,冷嘲道:“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玩什么神修,都是从哪学的这些臭毛病。”
却不料沈长渊反而偏过头去,贴了贴顾延的手背。
他这举动竟有了几分少年时温驯可怜的模样,就着被完全压制的姿势,活像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和我神修过,就不能再找别人了。谁都不行!”
顾延心下微微一动。
沈长渊再接再厉,微微抬腰,蹭了蹭顾延,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流转。
顾延脑中又是一声轰鸣。
理智上他自然知道现在不该如此,可也不知他是被沈长渊带来的热血冲昏了头,还是沈长渊现在的模样实在可怜。
理智莫名就被抛到了脑后。
顾延不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手背改作轻轻在沈长渊面颊上滑动起来:“是你先招我的!”
说完,俯身吻住了沈长渊的唇,那手开始渐渐向下。
沈长渊微阖双眸,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反身而起便将顾延压在了身下。
顾延:“?”
等等,好像有哪里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顾延是个十分果断的人,察觉危险之后立刻就想溜,却被沈长渊一把扣住,怎么也跑不了。
“不是要教我什么叫人间极.乐?”
“没关系。我教你,也是一样的。”
“等等!不是这么个……啊!混账!混账东西!”
识海的一片虚空中,渐渐只剩下了两个模糊的身影。潮湿而氤氲的热气自顾自飘散开来,满满逸开在混沌的空间中。
将这里填充得密不透风。
***
神修极耗精力。
顾延也不知自己在沈长渊的识海中待了多久,到了后来已经全然失去意识。
也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再醒来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感。
窗外雨还在下,屋子里昏暗一片,辨不清时辰。顾延被放在了软榻上,沈长渊不在房中,不知去了哪里,但结界球依旧没有解开。
因是神识相交,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但却惫懒得厉害,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懒懒地躺着不想动弹,思绪信马由缰地乱跑。
昨天他也是被沈长渊激着了,才会失去理智答应了和他神修。如今清醒过来,便不得不面对现实,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这狐妖身份是编出来的,不可能和沈长渊长久。但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他也不能以真实身份和沈长渊相处。
不然待他在修真界该做的事情做完,要回魔界时,该如何同沈长渊解释?
难不成要再丢下他一次?
莫说沈长渊,同样的事情顾延自己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那若要以狐妖身份同沈长渊提分开呢?
回想昨日沈长渊红着眼睛的模样,顾延实在担心这话说出口,沈长渊会怎样。
上一次他逃走,沈长渊找到他时候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不担心。
可他一转念又想到,他以狐妖的身份认识沈长渊总共也没几天时间,沈长渊就移情别恋了!
这么随便,感情能深到哪里去!
正胡思乱想,窗口传来几声轻微的笃笃声,翻进来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影。
顾延惊而坐起,看清来人是邢澜,便又放松下来:“你怎么来了这里?一切都安排好了么?”
“已经安排好了。但有些事想和师尊说,师尊总不出来,我只好进来了。”
邢澜拜他为师时已有十二岁,又是顾延的第一个弟子,顾延难免要在邢澜面前端出几分师尊的架子,因此邢澜在顾延面前时很有分寸感,不会像老二老三那般没大没小。
总而言之,是个十分听话懂事的徒弟,比某些臭小子省心多了。
顾延正因为某些臭小子而头痛不已,转眼就看见了得意门生,越看越顺眼,便温声解释:“我修为尽失,如今受制于沈长渊那臭小子不得脱身,不便总是出去。”
邢澜上前看了看:“这结界我能解开。师尊可需要徒儿救您出去?”
顾延略微沉吟片刻:“先说你来找我有何事吧。”
闻言,邢澜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压下眉尖恭敬道:“弟子留心探查,找到了地眼的具体位置。而在找地眼位置的时候……弟子遇到了方苓师叔。”
顾延不由微微蹙眉:“阿苓也来了?”
“是。”邢澜请示道:“我没有让师叔发现我的踪迹。但地眼凶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是否需要弟子告诉师叔您也在这里?”
“先不要。不知她为何会无端卷入,先不要打草惊蛇,一切按照上次我叮嘱过你的行动。”
顾延思量片刻,神情正经严肃:“这样,你先扮作女子接近她,查清她的目的。如果她的确对我来修真界这件事一无所知,那就直接开始我们的计划。”
邢澜:“……”
这是顾延的恶趣味之一,是将沈长渊带回青涟山后染上的臭毛病。
起因是一次沈长渊不知为何落水发烧。那时他刚到青涟山没多久,换洗衣物不多,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其他换洗衣物不是穿了没洗,就是洗了没干。
大些的弟子们衣物大都不合身,只好暂且为他寻了一套多出来的女弟子衣服应急。
幼年沈长渊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甚为,可爱,打扮起来就像个漂亮的小丫头,谁看了都喜欢。
但能随意打扮沈长渊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他一旦病愈,是绝不允许顾延拿自己当换装娃娃玩的。
刚刚体会到的乐趣被剥夺,顾延手痒得厉害,只好去祸害自己另外的两个弟子。就这样,邢澜和二师弟时不时就需要穿着女装去执行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
顾延美其名曰,女装容易降低旁人的警惕心。
这次也是一样的理由:“师妹本就不知当年之事的真相,你贸然接近我怕她误会。不如你先乔装接近,降低她的警惕心。”
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
少年时的邢澜是不知该如何反抗师尊暴政的,但成年的邢澜已经不是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了。
他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可我觉得眼下更要紧的是得先救出师尊。”
“救我?”顾延莫名其妙:“不必担心,虽然我眼下修为尽失,但还算安全。”
“可沈师弟怕是会伤害师尊。”
顾延摆摆爪子:“放心,他不会的。”
“真的不会吗?”邢澜担忧得十分情真意切:“可我昨夜便守在师尊窗外了,分明听到师尊一直在喊救命。”
顾延:“………………”
他昨晚明明是在识海里喊的,外面怎么会听到!
邢澜一脸真诚:“真的听到了,师尊叫的很凄惨。”
顾延:“……”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神识当真受到严重伤害,本体的确有可能做出同样的反应,和说梦话是一个道理。
邢澜一脸单纯:“我还听到您骂沈师弟是小畜生,像公.狗什么的。他真的没有伤害您吗?他要是对您做了什么,请您一定不要隐瞒,弟子可以替您报仇!”
顾延额上爆起青筋,咬牙切齿:“这么担心我的安危,那你听到我呼救时怎么不进来救我!”
这一群小白眼狼!
正此时,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沈长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