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沈长渊天纵奇才,纵然毂梁氏兄妹俩年少成名,但说白了也都是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孩子。
而他的师兄,也就是如今的青涟山掌门谢成今,修为却是能够在英杰榜上排行第三的。
英杰榜越往下,往往排名相近的各个修士之间能力并没有太大的差距。比如林昇排行第一百,但第九十五和第一百零五未必和他之间就有多大的实力差距。
可前十却不同。
差出一个名次,便是差出了一个境界。
因此,前十名的名次往往是固定不变的。即便第二名数年不出,不去抢灵筹,第三名也未必就能在短时间内超过第二名,因为他们所拥有的灵筹,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也是因此,虽然师兄和毂梁氏两兄妹只差了几个名次,但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至于沈长渊,顾延虽然知道他应当比毂梁氏兄妹俩强些,但对他是不是师兄的对手这件事,却也还是持十分怀疑的态度。
但开口时,顾延却也还是没有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只问道:“青涟山掌门待你不好?”
沈长渊瞥他:“为何这样问?”
“只是觉得奇怪,你似乎对他很有敌意。”
他仔细观察着沈长渊的表情:“我虽与谢掌门不熟,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号。听闻他是个性子极好的人,对待门中弟子极其温和。可几次听你提起他,你似乎都对他充满怀疑。”
看林昇那小傻子的态度便知,师兄对弟子确实不错。
不然,当年顾延也不能放心让沈长渊回青涟山去。
他知道师兄不会因为沈长渊拒绝了他收自己为徒就怀恨在心,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苛待沈长渊。
果然,沈长渊答道:“没有。掌门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
“那你是发现了什么证据?”
“没有,只是疑心而已。”
顾延:“……”
虽然师兄确实有问题,但沈长渊这样就有点过分了。
却见沈长渊垂下眸子,忽地又道:“我只是……有些嫉妒他。”
“哈?”他这可就把顾延弄懵了:“你嫉妒他?”
虽然这样想对师兄稍有些不敬,但顾延挖空心思,也没想出师兄到底有哪里值得沈长渊嫉妒。
若论相貌,那不用说,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个沈长渊这般长相出挑的。
要不是他始终未能上榜,恐怕如今盛名不会比当年的顾延差。
若论修为,其实也没必要。
虽说师兄现在位列第三,但毕竟师兄年岁在那里摆着。
他的年纪比顾延和方苓都要大很多,当年顾延登顶第一的时候,师兄的排名也就和现在的林昇差不多。
师兄在沈长渊这个年纪的时候,修为和现在的沈长渊比差得远。
沈长渊总不能是在嫉妒师兄能上榜吧。
却见沈长渊目光深沉地看向了顾延。
顾延心里又是一个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沈长渊道:“嫉妒他可以做师尊的师兄。”
顾延:“……”
他用狐狸爪子挠了挠耳朵:“其实……这种事情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毕竟他小时候真的很不当人,没少坑过师兄。
不小心砸碎过师尊珍藏的好酒,牵连师兄一起受罚;曾除妖时忘带装法器的乾坤囊,连累师兄和他一起差点葬身妖兽口中;也曾不小心误闯妖界花楼,留下师兄的名字,导致师兄被一群妖女纠缠了大半年……
类似的事情不甚枚举。
而每一次,师兄都任劳任怨地帮他擦好了屁.股,最多口头上指责他两句。
如今细想,顾延突然觉得师兄能留他活到现在确实也是奇迹。
可沈长渊却自嘲般轻笑一声,道:“你不会明白。唯有这件事,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顾延如今和沈长渊相处,总想竭力忽视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沈长渊却总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这个方向引,让他想躲也躲不开。
以青狐之身引导沈长渊显然没什么效果,在梦里的一顿怒斥好像也没什么作用,还反倒让那臭小子有了机会得寸进尺。
顾延觉得真要让沈长渊绝了心思,恐怕还得他亲自收拾一顿才行。
先前不敢在沈长渊面前暴露身份,是因为担心沈长渊心里还恨着他。他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他怕这小子一怒之下直接掐死他。
但如果这臭小子对他有这种心思,想来不会轻易弄死他。
如果他已经不恨自己了,那顾延是不是就能以真实身份直接拒绝沈长渊,让这小子以后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左右也已经话赶话到了这里,顾延也便顺势问道:“我知道你说过你心悦顾延,可那是他叛逃魔界之前的事情。现如今,你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你是恨他,还是依旧心悦于他?”
沈长渊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眼底不知为何竟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猜呢?你觉得,我如今是爱他多一些,还是恨他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