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刃一出,灵骨便像感受到了威胁一般,细细地颤抖起来。
匕首上瞬间寒芒大盛,像是一刀就能劈开天地。
而后……
匕首便从短小的狐狸爪子中脱落,扎进了山洞底的淤泥里。
沈长渊:“……”
玄风刃跟着顾延叱咤风云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有这样的待遇,愤怒地发出阵阵嗡鸣,震得满洞积水都跟着一起颤动。
顾延十分抱歉:“对不住,是我没拿稳。我看你平时想反噬我的时候还挺强的,你能自己飘上来吗?”
很显然不能——玄风刃嗡鸣得更为厉害了。
再强那也是一块铁疙瘩,反噬主人的前提是被主人握在手里。顾延自己都没法在水里飘起来,却要求一把刀自己飘起来。
沈长渊看出那应当是一把龙鳞铸器,考虑到砸碎栅门确实是比砸碎山洞更温和简单的解决方案,深吸一口气后果断沉入水底,想要将匕首捞出。
“喂,等……”顾延出口阻拦,可惜已经晚了。
沈长渊进入水中,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那是即便顾延也需要竭力压制的凶器,如今的沈长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握住匕首的那一瞬,沈长渊只觉脑中一震嗡鸣,像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般,眼前一片发黑。
他竭力想要压制,可玄风刃中的戾气却无孔不入地朝他的四肢百骸钻,让他无法保持清明。
终于,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一口气没憋住,呛了一大口水。
“长渊!”顾延担忧大喊。
他自己用久了,每次都能轻松压制,差点忘了玄风刃是怎样一件危险的凶器!
若是顶不住玄风刃的反噬之力,轻的话可能自此失智呆傻,严重的话甚至可能直接丧命!
他这下才总算当真急了眼,再顾不得其他,一跃跳入冰冷的积水中。
沈长渊意识已然模糊,眼底一片血红,偏顾延还短手短脚,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是不是情急之下的灵力爆发,还是因为沈长渊此刻过于虚弱,对顾延的相克减少,顾延忽地便在这时恢复了身形。
眼见沈长渊已经失去神智,他也顾不得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恢复,一把揽过沈长渊的腰将人抱入怀中,毫不犹豫便从沈长渊手中夺下匕首,一击砍向了山洞洞口处的栅网。
玄风刃好容易得了现世的机会,迫不及待变想要反噬,在顾延手中疯狂震颤着。
可顾延的修为哪里是沈长渊可比,只稍微释放些许威压,便压得他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为顾延所用。
一刀砍出,灵流掀起冲天巨浪,瞬间便将那些拦路的灵骨冲了个四分五裂,山洞也被这一击震颤,山石碎块扑簌簌滚落进积水中,将积水搅得越发浑浊不堪。
沈长渊已经彻底昏迷过去,顾延抱着他奋力游向洞口。虽说四肢依旧十分酸软无力,但总好过一只被人轻而易举就能拎起来的狐狸。
二人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总算浮出了水面。
外头的雨还在下,瓢泼一般不知何时才能停止。
沈长渊现在状态不明,顾延没那耐心等回客栈再检查他的伤势,便干脆再次向手腕上一颗串珠注入了灵力。
这颗珠子是介子囊,乃是用幼沌太仓制成,是个能够吞山纳海的宝物。
眨眼的功夫,一个巨大的白色囊状物便出现在了山林间。
顾延抱起昏迷不醒的沈长渊,走入了介子囊中。就在二人走入的瞬间,介子囊便在山林间隐去了身形,任是谁来也无法轻易找到他们。
囊中宛若另一个世界,没了外间风雨,很是温暖舒适。
顾延一抬手,便在其中化出一座精致阁楼,雕梁画柱,气派恢弘——他可受不了跟沈长渊似的,在山林间随便找个破客栈就能落脚。
沈长渊跟着顾延沾了光,也得了舒适的住所,被放在了柔软的蜀锦软被之间,细细烘干了身上的水渍,又被清洁咒洗净了身上泥沙。
顾延握住沈长渊手腕查探一番,稍稍松了口气。他虽然被玄风刃震荡了神魂,但因为时间较短,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稍作休息便能醒过来。
只是这到底是沈长渊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怕是多少会受些影响,意识大约会有几天混沌。
也就是说……可能会傻两三天。
左右外头的雨一时半刻怕也停不了,倒也不急于这三两天内就得出去,一切都等修养好再说。
沈长渊陷入昏迷,顾延便也有了时间细细思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先前化作狐形时,他的衣服弄丢了,此刻便干脆用灵力变幻出了十几套衣服轮着换,一边换衣服一边暗自思忖。
当年青鸾入魔不是巧合。顾延一直都知道,害他的人是谁。
当年,他隐瞒了部分真相,是想给那人一次机会。
可如今看来……终究是他当年太年轻了。
方才还是狐形的时候,顾延便觉有些头重脚轻。后来情急之下不知为何突然恢复人身,那种不适的感觉淡了不少,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可此刻,他却再次头疼得厉害,分不出心神再去思考什么,浑身都发软没有力气,连穿衣服都觉得费劲,像是在干什么重活一般。
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又温度适宜,小长渊也还在隔壁老老实实晕着,大概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顾延便干脆把身上所有衣服都扯掉,直接来了个一身轻松。
岂料正准备去床上躺一会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苏醒的沈长渊。
沈长渊&顾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