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子被炸药震塌了,水泥碎片把他们紧紧压在地上。
秦颂把顾轻舟护在怀里,几乎没让他受到什么伤,而他自己后背被一块很大的水泥墙压在压住,多亏有其他碎石为他做了个支撑,让他不至于被重击。
碎石的缝隙碰巧搭出了一个三角区,顾轻舟十分幸运地就在这块三角区里。
倒霉的是,顾轻舟的左腿卡在了石缝里,虽然似乎不难挣脱开,但如果他一旦贸然活动挣脱,极有可能把支撑压着秦颂石墙的碎石弄塌,给秦颂造成二次伤害。
顾轻舟原来后脑勺就被打破了,刚才炸药的巨大爆炸声更是让他一阵阵耳鸣。
突然,一声微弱的“哥”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变成一声声急躁的“顾轻舟”,他才终于把意识回笼,回到现实世界。
看见顾轻舟睁开眼睛,秦颂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人现在维持着一个面对面的姿势,脸靠得极近,互相的鼻息打在对方脸上,告诉着对方,他们都还活着。
“哥,还好吗。”秦颂问道。
“我没事,你怎么样。”说着顾轻舟就想挣脱起身,一点点在秦颂身下挪动。
结果不但他的脚没抽出来,反而因为活动后碎石松动,让秦颂身上的石墙继续下压,让两个人越贴越紧。
秦颂拦住顾轻舟,声音沙哑:“哥,你别动了。”
然后秦颂的脸就开始慢慢泛红。
顾轻舟感受到小腹被一个东西硌得慌,自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你…”顾轻舟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神稍微往上一抬,便对上了秦颂直勾勾的眼神。
他们两个离得更近了,几乎鼻尖相贴。
夜晚的港口传来悠远的水流声,空气潮湿粘腻,夹杂着一声声激烈的心跳,在他们之间狭小的空隙里回响。
顾轻舟最先忍受不住这种暧昧至极,让他近乎要窒息的氛围,他有太多想问的话,最后发现,自己最关心的只不过是眼下秦颂的状况:“你感觉你身上有剧痛的地方吗?”
秦颂微微摆头:“我没事,就后背压着一块,不过我能感觉出来有个受力点帮我分担了,你别动就行。”
真要说的话,秦颂也不是不能靠蛮力脱身,但是和顾轻舟这么近距离独处的机会可很是难得。
他不舍得这么快破坏掉。
毕竟,出去以后,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解释。
今晚因为担心顾轻舟的安全,他兴师动众地找了很多秦家的人,他的父母必然会察觉。
最重要的是,他害怕顾轻舟知道他的身份……
顾轻舟怕秦颂二次受伤,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不敢动了。
“你怎么这么冒失地一个人跑过来了,你知不知道多危险,那个绑架我的人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身上绑了一圈炸药,你如果……”
“顾轻舟。”秦颂没等顾轻舟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他把脑袋轻轻一垂,落在顾轻舟的颈肩上,然后叹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顾轻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会儿,秦颂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脏,麻痒一片。
眼睛不自觉地酸涩起来,他赶紧闭上眼睛,不让他里面的液体流出来。
顾轻舟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秦颂有些委屈地在顾轻舟怀里撒娇式的嗔怪:“你怎么会突然来这儿?我一直在家里等你,结果去公司找你你不在,还收到了绑匪的短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顾轻舟没办法直接和秦颂坦言他的家庭,他的父亲,或者说他糟糕的出生原因。
“本来想找个人,迷路了。”顾轻舟搪塞道。
“那个绑架你的人,是这次因为产品事故闹事的那些人吗?”秦颂问道。
顾轻舟轻轻摆了摆头:“不清楚,我走到一半车胎被扎了,下来查看的时候被他砸晕过去了。”
秦颂一惊:“他砸晕你了?!”
他大爷的,早知道就该多揍那个蒙面人两拳。
“怎么样,还疼不疼了?感觉严重吗?出血了没?”
顾轻舟安抚他道:“没事,不碍事了。”
顾轻舟问道:“那你呢,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你还年轻,你想过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你该怎么办吗?”
秦颂往顾轻舟怀里拱了拱:“你出意外,才是我最大的意外。”
又贫。
顾轻舟想。
还是太年轻了,做事冒失冲动。
可是,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冲动吗?
他几乎有些惧怕这样热烈坦诚的真心。
因为怕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