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轻舟挂断了电话,加快脚步,在前面的路口拦了一辆车。
有人在等他回家。
———
顾轻舟走在走廊的过道里,还没来得及开门,房门就先他一步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门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露出一副讨人喜欢的笑容:“这么快就回来啦?”
秦颂身上套了一件顾轻舟几乎忘了它的存在的围裙,左手还高高举着一个锅铲。
顾轻舟被那道明媚的笑容带动地心情也好了几分,于是便配合着问道:“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秦颂立马转身进了厨房:“好了好了,我这就端出来。”
厨房一开火,这个顾轻舟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才终于开始慢慢有了一点家的味道。
顾轻舟脱衣洗手的功夫,秦颂小心翼翼地有餐桌上端出来了,四菜一汤。
他十分殷勤的帮顾轻舟拉开椅子:“我看你平时吃的都很清淡,所以做的也都是些清淡的菜,你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顾轻舟扫了一眼,菜像看着都还不错,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家里的冰箱从来没有放过新鲜的果蔬。
“这些都是你买的吗?”顾轻舟问道。
秦颂显然理解错了意思,连忙摆手:“不是哇,这都是我从超市现买的菜,然后回来自己做的。”
说完,他又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你是在夸我菜做得好吗?像外面买来的一样。”
顾轻舟轻笑一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慢条斯理地尝起来。
秦颂像个小狗一样,眼巴巴地望着他,一脸期待:“怎么样?怎么样?”
顾轻舟点点头:“不错。”
他是真的有些饿了,说完又一连吃了好几口。
秦颂看着顾轻舟不停的筷子,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容。
“买菜的钱我会让我助理打给你。”顾轻舟用纸巾擦了擦嘴,又舀了一勺汤。
秦颂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来:“不用了,哥,本来我暂住在你家,你也没让我交房租,而且我平时周六周天去酒吧打工,工作日的时候偶尔带几个孩子当家教,买菜这点钱还是有的。”
“而且,我之前辅修过金融,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去一些大公司实习了,到时候也有工资可以拿。”
金融学才是秦颂真正的专业。
顾轻舟挑了挑眉:“你一个大学生,学习压力就够重了,平时还要去跑各种兼职,时间能够吗?”
秦颂用勺子给顾轻舟的碗里添了些汤,笑得可爱:“我的学业压力其实不重啊,因为我从小就比较聪明。”
虽然自卖自夸,但秦颂说出来却一点都不招人嫌。
“你如果想多锻炼锻炼,也挺好。”顾轻舟拿去勺子又喝了几口,也许是填饱肚子以后感觉到了放松,就不自觉地和秦颂多说了些:“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没人给我学费生活费,全是我自己挣出来的。”
秦颂很乐意多听顾轻舟讲讲他以前的事,一脸专注地看着她,听他继续说下去。
顾轻舟不是个爱示弱的人,更不爱向别人去卖什么所谓的惨。
秦颂和他有同样的经历,所以他在讲过去那些事的时候,完全是以一种陈述客观事实,不添注任何感情色彩的方式去讲述的。
“我从没见过我父亲,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就从我母亲的口中了解到,他…是个很不怎么样的人。”
秦颂专注地往下听。
顾轻舟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自顾自的往下说:“我母亲看到我的时候时常会想到他,所以,我很能理解她为什么从小就讨厌我,即使这并不是我的错。”
“再大一些,母亲带着我改嫁了,他和养父又生下了一个儿子,于是我就变得格外多余了起来。上中学的时候他们就彻底不管我了,每次交学费的时候都是我最头疼的时候,所以一到寒暑假,我就会出去打工。”
顾轻舟抬头看了秦颂一眼,用看上去开玩笑似的语气说:“好在我也像你一样聪明,学生时代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考上市里最好的初中,省里最好的高中,一路考到J大。毕业后又是没日没夜地打拼了十年,直到有了现在的一切。”
“小时候总想着成绩好了,母亲就会喜欢我,再大一点,觉得自己只要有钱了,母亲就会喜欢我,现在来看……”顾轻舟用纸巾擦一下嘴,摊手后仰在椅子的靠背上,“无所谓了,我这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不会讨喜。”
顾轻舟刚才只顾着闷头说,这会才意识到,秦颂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了眼。
结果发现对面那个专心致志听自己讲话的青年,竟然哭了。
“你…”顾轻舟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更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顾轻舟有些不知所措,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秦颂就先一步,越过餐桌朝他走来。
秦颂蹲下身子,用力地抱住了顾轻舟。
一滴眼泪在秦颂低头的时候滑落到顾清舟的手背上。
“不是的。”秦颂的声音有些暗哑,环抱顾轻舟的胳膊有力而坚定:“你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顾轻舟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接受了这个拥抱。
房间静悄悄的,窗外半轮月亮悄悄隐匿在大厦高楼中,留下一抹淡淡的光晕。
顾轻舟并没有说话,颤抖着的指尖暴露了他心中巨浪般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