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两个人同时说。
不知道是不是顾轻舟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青年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一下子化作春风,笑盈盈地跟他说抱歉。
顾轻舟没注意到,青年在包厢的门关上之前飞快地往里面扫了一眼,确定里面那些小鸭子都走了以后表情更加明快了。
顾轻舟低头,青年手上的蛋糕被他撞坏了一个角,白皙的奶油蹭到了两个人的衣服上。
青年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来纸巾,想替顾轻舟擦拭。
顾轻舟道了声谢,自己接过纸巾去擦:“是给客人的吗?我再赔你一个新的吧。”
“不是不是。”青年赶紧摆手:“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准备自己吃的。”
顾轻舟心说难怪,照理说这么大一个酒吧不会做出来品相这么难看的蛋糕。
说起来吃,顾轻舟实在是需要吃点东西了:“你们这里除了酒,有别的吃的吗?”
青年面露难色,“抱歉先生,我们这边晚上只卖酒。”
说完他的桃花眼眯了眯,露出一个讨喜的表情:“我今晚在这边兼职打工,这么大一个生日蛋糕我也吃不完,您要是饿了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刚好也是顾轻舟的生日,或者这个青年和刚才浓妆艳抹的那些男孩相比衬得格外纯朴清秀,又或者听到“兼职打工”让他想到当年的那个自己。
总之,等顾轻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点了头。
青年一下子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温暖的笑容。
包厢走廊里各种烟酒味儿闻地顾轻舟很犯恶心,他独自走在前面,坐在了一楼大厅的宾客休息处。
青年拿了两个小纸盘,小心翼翼地把最好的那块割给了顾轻舟,表情有些委屈:“上午做好的,到现在已经有些化了。”
顾轻舟道了声谢,把他的委屈理解成打了一天工到现在才有时间吃。
他其实不爱吃甜食,蛋糕这种东西更是好几年也没碰过了,但现在这会儿饿了这么久也不挑了,几叉子下去就把手里的蛋糕吃了大半块。
不得不说,这蛋糕意外地合他口味。
甜味很淡很淡,在他能接受的舒适范围内,最让他惊奇地是里面加了他家乡那边很久没吃过的香椿碎叶。
微甜中夹杂着一丝清香。
简直像是为他专门定做的一样。
顾轻舟觉得自己的胃突然舒缓了些。
青年小心地问道:“怎么样,觉得好吃吗?”
顾轻舟轻轻点了下头:“很不错。”
青年立马露出一个甜甜地微笑:“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也感觉出来这话好像不太对劲,于是赶紧补充道:“因为我口味比较独特,可能很多人会吃不惯这个。”
“嗯,那看来我们口味一致。”
顾轻舟连着吃了两块,这会儿饿劲儿已经过去了,他找纸巾擦了擦嘴,突然想到:“你在这里兼职?如果需要去忙,不用管我。”
“奥,内个,没有客人的时候偷偷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啦。”
这男孩总笑嘻嘻地,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还有十几天暑假就要结束了,把这些天的工时都上完,再加上助学补贴,大学的学费就差不多凑齐了。”青年认真地掰着指头数算道。
“助学金?”顾轻舟重复道。
青年立马变得有些腼腆,不好意思似的“嗯”了一声:“家里人不太支持我上学,不过我还是想再上下去看看,好在我现在自己也能挣点。”
够励志了吧!够灰姑娘了吧!
顾轻舟刚才喝了酒,说话要比平时白天多些:“这没什么,我当初上大学的时候父母也不管我,学费也都是自己挣出来的。”
青年脸上划过一丝心疼,不过很快转瞬即逝:“是吗?那我要向你学习!”
顾轻舟犹豫了下,抬手从旁边前台抽了张便利贴,细长白皙的手指飞快在上面用钢笔划拉了一串数字。
他把便条递给青年:“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打我电话。”
青年一脸惊讶,极其欣喜地把便条接过来,反复磨蹭了几下后当宝贝似的塞进了工装口袋里:“好的!!”
大厅里今晚很安静,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吃了好一会儿。
如果顾轻舟平时常来这些地方,就会知道酒吧大厅在夜晚这么安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除了老板跑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提前被人包场了。
顾轻舟看了眼腕表,刚好还有一分钟过十二点。
青年看到顾轻舟的动作,如梦初醒般地急忙从酒吧前台找了几个小蜡烛,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关掉了大厅的顶灯。
“生日是个好彩头,和我一起许个愿吧。”青年对顾轻舟说。
顾轻舟感觉有点新奇,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在生日这天吃蛋糕吹蜡烛许愿这种画面。
“愣着干什么,快点呀,马上就要过时间了。”青年轻笑着看他。
或许是因为今晚晚宴上喝的酒太烈,顾轻舟这会儿也变得幼稚起来:“那一起吧。”
“好啊。”
黑暗中,两个人凑在一张小桌前,滑稽地面对着被吃了一半的蛋糕上插地歪七扭八的蜡烛。
顾轻舟闭上眼睛,默默许了个愿。
“嘀嗒——嘀嗒——”
指针一步步往前推进。
J市夜晚的天空看不到星星,但外面总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秦菘的眼睛被大厅外闪烁的霓虹灯和蛋糕蜡烛的火光耀地充满了亮闪闪的星星,里面装的是数不清的爱意。
午夜十二点的指针划过最后一秒,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轻舟,微笑着,在黑暗中极轻地用嘴型道:“生日快乐。”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