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因在凌晨的微光中缓缓睁开眼睛。
天才刚亮,东方的天际透着一抹鱼肚白。她转过头,看着枕边青年俊美的睡颜。不,不应该是“睡颜”,吸血鬼不需要睡眠,但可以闭眼休息。
帝斯的睫毛也是浅灰色的,垂下来的时候,像柔软的鸽羽。
前些日子的围捕行动很惊险,多名猎人受伤,但还好结果是好的。和帝斯说的一样,一名吸血鬼子爵初拥了提蒂丝,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伴侣。为了彻底将她的心态从人类变为吸血鬼,他埋伏了艾里克,想让她吃掉他。多亏了帝斯提供的地点,他们赶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救了艾里克。但令人唏嘘的是…提蒂丝吻了他之后,选择了赴死。
而下周艾因来上班的时候,听说艾里克提交了辞职报告。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去拿衣服。
“这么早?”
帝斯的声音。他从背后抱着她,亲吻艾因的脖子,自然而然地帮她穿上衣服。
“我今天想自己走。”艾因说。
“你因为什么事而心情不太好?”
“我的同事…他遭遇了一些事情。我想要想一想。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走路上班了。”
“好。”帝斯扣上衣服的扣子,走到衣架旁拎起深蓝色的大衣领外套,“不过我们至少可以一起吃早餐。”
……
艾因看着远去的马车,这一片路边是成片的田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还没大亮,作物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显得孤寂零落。
这个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了。
但她觉得内心非常平静,甚至有些享受这样的时刻。暗蓝色的天空像一块渐渐解冻的冰。
一只乌鸦在左边的杉木上起飞,她向鸟儿看去,又收回目光。
右侧的路边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艾因当即后退,抽出腰间的银制火枪,手心满是冷汗。后悔、担忧、恐惧、惊吓…她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看起来30岁左右,戴着一顶棕色的猎鹿帽。他穿着浅色毛衣,配黑色外套和深色长裤,脚上一双结实的皮靴。但最醒目的,还是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黑发的男人像是用画笔点上去的那样,从背景里出现了。
“您好,”他说,“放心,我不会伤害您。您身上都是那家伙的味道,我可不想惹上不该惹的人…”
“你想要什么。”艾因用枪对准他。
“没有什么,美丽的小姐,”男人按了按自己的帽子,无奈地笑了。“您对我的敌意真深呀。”
他随手翻转了帽子,挡掉了射向头部的子弹:“我可不敢说什么。我只是觉得维特拉死的太滑稽了些。”
这是那个子爵的名字…艾因愣了愣。
“你是他的领主?你要来复仇?”
“…我不能。我只是,为您叹息。”
“把你的目的告诉我。”
“我讨厌他。”男人撇了撇嘴,用一种奇怪的怜悯眼神看着艾因,“所以我不想让他称心如意…但我认为,您需要好好想一想。因为您才是最悲惨的那一个。”
“……”
“再见,”他向艾因挥手,微笑着行了个礼,“祝您生活愉快。”
他就像来时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仿佛被一块橡皮擦去。
……
上班时,艾因一直在思考那个男人说的话。红色的眼睛,奇怪的退场方式…毫无疑问是吸血鬼。能用帽子挡住子弹,默认了自己是维特拉的领主,那就是伯爵,候爵…或者公爵。
他并没有伤害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
只是在用一副嘲弄而谨慎的姿态,像路过的陌生人那样打了个招呼。
毫无疑问,能让他不想惹上的人就只有她的伴侣——帝斯.莫德里赫公爵。
——这说明他不能复仇,是在忌惮帝斯。
——他似乎对帝斯很不满,想要从她身上寻找突破口。
——可他不敢直接对她下手。那么三来自一,他忌惮帝斯所以不敢下手。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说她很悲惨,并且要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呢?
他的目的是不想让帝斯称心如意,说明他想表达的是,我的悲惨来自帝斯,而他对我的悲惨很怜悯。这样就能破坏我们的关系?
艾因觉得有点好笑。
她现在反而更好奇,为何同为公爵(或伯爵),因为帝斯的介入导致了所属的吸血鬼子爵死亡(按帝斯说的支配理论肯定是他理亏),结果这位吸血鬼忌惮得连一点轻微的报复都不敢?只敢跑来挑拨离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