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垒成的城墙入口,有许多人头在攒动。一只橘猫顺着布满青苔的墙根溜过,与猎人协会统一发放的黑色斗篷相擦。他们是来看今早发布的新通缉令的,防卫措施已更新至全城巡逻的程度,这让不少居民略微放心了些。
阳光在艾因的胸针上折射出金色的辉泽,她负责向居民解释通缉令的内容和接下来的政策。已经说了一早上的话,同伴替了她的班,此刻,她正靠在墙角稍作休息。
但是,有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平静。
“您好。”
面前的青年脱下头上的礼帽,按在胸口向她微微躬身致意,浅灰色的发丝垂落下来。他披着一件漆黑的羊绒长斗篷,版型笔挺。双臂从斗篷下伸出来,露出里面同色的西服,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枝贵族手杖。
“打扰您了。请问您能帮我解释一遍,发布这张通缉令是发生了什么吗?您和其他猎人本周打算采取何种措施呢?”
他顿了顿,声音露出一点歉意:“那边人有些多…如果我打扰了您的休息,您可以拒绝我。”
艾因转过头来,刚好和那双抬起的冰蓝色眼睛对视。二者眼神相接了不到两秒,青年微微一笑,得体而又富有教养。艾因立刻就判断出来,一个贵族——这几乎是刻在他举手投足里的,某种显赫地位的标志。
但就是那一瞬间,她似乎产生了错觉。青年的眼睛里有种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微妙的威慑,好像他站在那里,和在场的人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还有那种隐隐约约,若有似无、忍而不发的危险和神秘感。如同黏稠的网,触碰到人的皮肤。
她在那一刹那联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
“您的举手投足不像是个年轻人。”艾因试探性地说。“非常…得体而老道。”
——您的气质不像是青年。
“我游历过相当多的地方。”
“的确。在我的印象中,温斯顿的贵族里并没有人拥有像您一样令人印象深刻的蓝色眼睛。”艾因说。
——您是从哪儿来的?
“最近城中有吸血鬼作案,而且相当频繁。我们还没有掌握‘他’的行踪,甚至不知道名字或是相貌特征。现在即使是白天,也非常危险,所以我们安排了巡逻。像您这样的人,最好应该去配一定的护卫。”
——作为贵族为什么不带护卫,单独出行?
“那么通缉令是关于‘他’的了。您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温斯顿的贵族。谢谢您,我刚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会听从您的建议去招聘护卫的。”
“您叫什么名字?如果您是来温斯顿旅行的,那么我建议您最近最好换一个地方。换句话说,这份通缉令可不是开玩笑的。”
——知道了城中发生的事,您是否还会出现?
“我是帝斯.佩尔,”青年温和地说,“来自南部叶德拉城的子爵家族。这显然是一件可怕的事。不过,我不仅是来温斯顿旅行的,而是来办一件重要的事。鉴于往返的时间,看来,我需要拜托你们,并且严加小心了。”
毫无破绽…
艾因皱了皱眉。难道是她多虑了?
可是他们多日的追查毫无结果,这个作案的家伙胆大妄为却又滴水不漏,犯案的时间和地点都相当随性,甚至有些意想不到。艾因判断,他一定是一个踩着刀尖跳舞的疯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通缉令下,去询问巡逻的猎人?乍一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但她认为,这恰恰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即使最后是一个误会,她会因为冒犯贵族被协会处罚,艾因也愿意冒险。
胸针似乎没有别紧,在这个说话的关头突然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