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公子,不好意思,是在下冒犯了,只是这位公子和在下一位故人容貌实在太过相像,在下情不自禁,”褚奕也察觉到自己话中不合理的地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干脆收回了话头,换了个话题,“瞧两位公子的打扮,是这京都本地人吧?”
苏青见人笑脸,又听人说自己与其友人容貌相似,心中本就不多的微妙不满也消散了,见人穿着,心里猜测,大概是哪位贵人府中打杂的小奴。
既是小奴,自然是不会同他一般见识了。
“不是,我与友人是上京投奔亲戚的学生,今日一同上街游玩而已,”他顿了下,察觉褚奕眼中神色闪烁,不由得好奇,“不知兄弟你是?”
“哦,我、我就是一贵人府上的伙计,”褚奕开口,觉得暗中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但也没心思多疑,“刚刚多有冒犯的,若是两位不嫌弃,我掏钱请两位吃一顿饭,如何?”
“饭就不必了,”苏青谢过他,笑答,“刚刚你说,我同你一故人相似,要是小兄弟不介意,可否同我讲讲你那个故人?”
“他?”
褚奕沉下了面色,似乎有点为难,但最后还是决定开了口。
“同刚刚那位男孩一样,也是在街上遇到了疾驰的马车,只是可惜,最后没有人救他。”
话音很快被街上热闹的叫卖声给淹没了,这话落下之后,三人也没一人再开口。
片刻之后,褚奕先打破了平静,他轻松道:“二位不要介意,这事也过去多年,以在下同那位故人的关系,他若是知晓在下多年之后仍为他的死耿耿于怀,大抵也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不必介怀。”
话是说出口为人找台阶下的,苏青也听出了褚奕的意思,思索间似有尴尬,闻言也只道节哀。
陈兆从来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这点苏青清楚——他的同窗也基本都知道的,所以苏青没多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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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奕是受了命令同赵广一同出来采买食材的,在街上碰上快马疾驰,完全是意料之外,只是碰巧就在身边,他就顺手将人给救了下来。
再回到刚刚落单的男孩身边时,他身边又多了位什么人。
“就是人将我家少爷拐带走的?”侍卫模样的人凶神恶煞,对着褚奕便亮出了自己的弯刀,“走吧,你带走了卫家的少爷,还意图谋害未遂,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等!”褚奕抓住他打算抓着自己拖拽的手,叫停了对方,“这孩子分明是我从马蹄下救下来的,怎么能说是我拐带?官老爷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刀的侍卫斜斜瞥了眼躲在人身后的孩子,却没在意他的话——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抓住将卫家孩子拐带之人,然后将人押送官府的,至于别的,他也不知。
此时,刚刚被救下的孩子的目光还牢牢地盯在侍卫手上半出鞘的刀上,看他表情,大概是经过刚才的一遭被吓到了,听到两人说他,竟没有半分的反应。
指望孩子多少有点太为难人,褚奕只得再想别的法子。
赵广此时大约就在附近,但他同自己同是来京为他人做活的,朝近了想,就算赵广得了那位王爷的青眼,堂堂一位王爷,可能为一个小奴纡尊降贵么?
这种情况未免太不切实际。
而且,褚奕定下神思,暗中朝这侍卫的面色觑了一眼。
“大人这是要将在下带到官府去么?”褚奕垂眸看了眼明晃晃的刀刃,心里不住地发凉,“若是去了,我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少说这些废话,既然还怕,当初又为何要拐带卫府少爷?”
“自然是冤枉!”
“冤......”侍卫横眉冷冷瞥了他一眼,他要拿人交差,在找到少爷的时候,这人是唯一在他身边的人,若是不抓他,回去他还得挨一顿训,说不定还要赔命,思及此,他干脆不再言语,直接要将人带走,还未有动作时,又听一声喝止,“等等!”
是苏青和陈兆。
“这位大人,为何要为难这位小兄弟?”苏青将人护在身后,询问,“在下国子监学生苏青,若是小事,可否就看在在下薄面上,饶了这位小兄弟算了?”
“国子监的学生?”侍卫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收了几分面上的凶恶,“哼,算你小子好运,若不是碰上国子监的学生相保,招惹了卫府的人,十个脑袋都逃不了一死!”
他对着褚奕说完,转头又对苏青二人行了一礼:“二位不愧为国子监的学生,悲天悯人之态令人敬佩,薄面自然是要给的。”
苏青回礼:“多谢大人。”
见人带了孩子离开,褚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