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穆城溪刀似的目光扫过,张之裕收了心思,老老实实交代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是,账本上少的五十两是我拿的,”张之裕道,“那日,我偷了爹房中钥匙,专门去拿了五十两。”
“账本......账本也是,前日不久,我在布行中偷拿的。”
穆城溪垂眸看着他一句句将自己的罪行陈述,眼中神色淡淡,最后开口:“为何?”
“为何?”张之裕觉得好笑,也轻轻笑了两声,他又道,“街坊邻里都知道,这万福布行以后是我妹妹的,我不过是一个摆设,大人您问我为什么?那您怎么不问问我娘,当初为什么要收养她?!”
啪——
质问声落下之后,巴掌的轻响随之响起,张老爷子居高临下,一手紧紧握着拐杖,另一只手依旧保持着巴掌的状态,浑身发着抖。
“不孝子!”张老爷子开口,“就算呦茗不是你亲妹妹,你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做出如此行为!你——”
张老爷子抬着枯黄的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张之裕,气得吹胡子瞪眼,身旁丫鬟满脸担忧地扶着他。
“你、你!”张老爷子最后还是反应过来,他没在意张之裕,转而面向穆城溪几人,他挣开身旁扶着他的手,双手环在身前拜了一拜,操着颤抖的声音开口,“大、大人,此事确为我教子无方,不过这只是小小家事,就不必动劳大人们插手了吧?”
“需不需要插手的,也不是张老爷您说的算,”穆城溪缓步走到结了薄冰的小池边,缓慢蹲下身,“既然一切清楚了,现在张老爷可还林姑娘一个清白了?”
张老爷子抹了把头上的细汗,眼神游移,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姿态,开口:“是。”
“光说得不算,”穆城溪招呼周杰去取笔墨纸砚,是要他写下,澄清这些天街坊间的传闻,“还得劳烦张老爷您受累。”
张老爷子又抹了下额头,开口:“不敢不敢。”
说着,他由众位佣人们扶着,转身进了房间。
“穆大人,关于张家夫人的死,您可有什么头绪?”沈遥君询问,“张家夫人已确定是被人杀害,背后被捅了一刀,应该是短匕,若是大人能将这匕首找出来,说不定能定他的罪。”
沈遥君半抬着眸,看向穆城溪的黑眸中带着沉沉的神色。
穆城溪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只是开口:“不急,本官现下有些疑问,想去问问今日一直没出现的林小姐。”
片刻之后,房间中有人掀了帘子出来,手中拿得宣纸之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穆城溪囫囵看了一眼,将东西递给周杰,后者在仆人疑惑的眼神中,周杰大步朝房间中走去。
“大人,这——”
“既是记录罪证的,定要有什么来证明,”周杰开口,“若是这东西贴出去,张老爷又改了口,你让我们大理寺如何做?”
仆从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被人一手推到一边,呆呆地立着,模样不知所措。
周杰抬手干脆利落地掀了帘子,矮身进了屋子。
他动作很快,不消一刻,便又拿着画了押按了红手印的宣纸出来了,他将纸妥善收了起来。
周杰身后,张老爷子也从帘中钻了出来。
他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带本官去见见你家的林姑娘,”穆城溪道,“本官有事要问问她,张老爷子,你就不必去了。”
他说罢,又转向周杰,吩咐道:“周杰,你留下。”
穆城溪又看向张老爷子,目光触及之时,后者拱手:“大人?”
“张老爷子挑一人随本官一同过去吧!”
“这?”
“省着之后老爷子您又多出些什么言语,”穆城溪双眸微微眯起,又补充道,“本官最不喜节外生枝。”
又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张老爷子又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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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被污蔑说少了五十两白银,林呦茗便被勒令在家中待着,不许外出。
她当时去求了张老爷子,却被张老爷子恐吓,威胁她说她若是不乖乖听话,便要将她直接送到城中刘老爷家中当妾室。
林呦茗这才罢了手。
这几日她虽在家中困着,但也不是一无所知,至少也知道,在最偏僻院子里住着的崔氏疯了的的情况,也知道张老爷子专门派了人过去,将人掐死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