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周大人没马上接,他用眼神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最后又和褚奕对视。
然后立刻站起了身,步调急促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褚奕:“......”
这是要闹哪样的?
“周大人?”褚奕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褚奕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点熟悉的东西——这东西从前他也看过,就是曾经这人说什佬子的兔儿爷的时候,“......您有问题可以直接说,不用忍着。”
忍嘛呢?
是觉得他对他的地位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威胁吗?
褚奕:“......”
真真高看他了!
“我兄长在朝为相,”周杰缓缓开口,“我曾送走一位大理寺少卿、两位大理寺卿。”
褚奕看着他略带风霜的脸,心里不禁好奇:“敢问您贵庚?”
“二十有七,自一十八参加科举中第之后,被圣上调入大理寺做大理寺少卿,一直到现在。”
褚奕听他讲述自己的光辉历史,嘴巴缓缓地张成了“o”字形,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成了崇敬。
他吞了口唾沫,顿了顿,心里一遍打着鼓,道:“......周大人,您超厉害的。”
周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只持续了两秒,转头又消失不见,他重新紧绷着脸,而后清了清嗓子。
“褚公子,其实和我之前效忠的两个大理寺卿来比,穆大人是很好的人了,”周杰开口,“您说草菅人命......实在是有点有失偏颇。”
褚奕脑子混乱一瞬,勉强将注意力从左脑转移到右脑又转移回了左脑,才理清楚了周杰话中的意思,抽了下嘴角。
“周大人,你想多了,”人想得不正经了他反而正经了些,“我和穆大人除了......算了,这话说不好,对了,您还没跟我说说当下发生的事。”
周杰顿了顿,开口:“今早客栈的伙计打扫的时候......”
“停,”褚奕抬手做了个二倍速的手势——拉进度条,最后在周杰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中收了回去,他清清嗓子,开口,“您可以直接从那什么县衙过来这一点开始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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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城溪身后跟了个昭卫。
昭卫是他从前还是王爷时培养出来的乞儿,年龄大多都在十几岁的,流落街头,有的人还身患恶疾,后来经过治疗和训练,才又恢复了健康的身子。
自王位被夺之后,曾经王府跟在穆城溪身边的众人树倒猢狲散,留下之人寥寥,穆城溪便将人都安排在暗处——这暗处自然是躲不过某些人的眼睛,比如说头顶的那位,又比如说他的合作伙伴。
穆城溪抬脚踏入客栈时,客栈中当头站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男子叉着腿坐在长木头椅子上,见到人过来,起身朝人躬身行礼。
不过这礼只是表面,一礼结束之后,那人抬手便对人挥下:“将人抓住,押到我县衙的大牢中!”
周围众人一拥而上,快速将穆城溪层层围了起来,穆城溪幽深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在面前的男子身上:“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打算就这么定下本官的罪了?”
“这,”见状,那程大人也是一愣,紧接着又想到什么,双眼直直对上穆城溪的双眸,“穆大人可是说笑,现下在我江城的地盘,怎么样的还不是我说的算,您也不是不知道,钱公子乃我江城一富豪之子,这城中一半的产业可都是他们家的,这等势力,我等可万万得罪不起。”
穆城溪顿了片刻,道:“你这意思,是希望本官帮忙了?”
“大人明智,正是如此。”
“可大人这架势,可一点没求人办事的样子啊,”跟在穆城溪身后之人开口,“这等架势,倒像要强押着我们大人顶罪。”
闻言,程大人又上前一步,双手拱在胸前,将脑袋压得极低:“不敢不敢,只是此事背后牵扯众多,下官不敢轻易动作而已,那钱家背后有当朝妃子撑腰,又有子弟在朝中为官,在本地拥簇的人,自然就多了不少。”
穆城溪摆摆手,他对这些说辞不感兴趣,左右也不是在他的地方,帮这人的忙倒是顺手的事。
“钱公子是昨晚夜里来的客栈,”程大人偏过身,抓出在这客栈当值的伙计,示意他交代事件,“其实昨晚我也听到穆大人的房中传了声音,但我一小小伙计,您也知道的,您们又是大人,小的自然是不敢造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