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听说近来青云坊挺热闹的,不知您可知道什么?”他放了三个铜钱在大娘的铺子边,“买您四个包子。”
“公子可少了一枚,”那老婆婆眯着眼,艰难地瞅了瞅他放在铺子上的铜钱,开口,“要打听消息啊,咱们这小老百姓是不知道的,还是要去当地的酒楼瞧瞧,正巧了,今日有位王爷不知为何来了这里,酒楼里顶热闹的,二位若是有兴趣,不若过去瞧瞧去?”
“是,”穆城溪将剩下的一枚铜钱补上,又多添了一枚,老婆婆用油纸包了四个白花花的大包子,递给穆城溪,穆城溪顺手直接给了褚奕,开口道,“走,去酒楼瞧瞧。”
“哦。”
褚奕愣了一下,刚刚穆城溪将包子给他的时候,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相碰在一起——确实是不小心,因为整个动作流畅到褚奕这么快的反应速度都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直接抽走了手指。
现在不容他多想,褚奕抱着抱着,被冻得有些冰凉的手沾了些热气,快步跟上穆城溪的脚步。
两人来到酒楼之前,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便只见一人被十分利索地从门口扔了出来。
褚奕:“!”
褚奕:“?”
“走吧,”穆城溪的声音自一边传来,褚奕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穆城溪满脸习以为常地移开了目光,似乎刚刚“从酒楼中扔出人”这件事在他眼中,并不算稀奇,“得换个地方。”
褚奕回头看了眼酒楼门口越来越激烈的躁动,又回头看了眼自顾自在黑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穆城溪,最后果断跟着自家大人。
两人离开之后,自酒楼中走出个身披鲜红大氅,玉冠束发的男子,男子大氅之下只着了白色里衣,白面如花,在酒楼众宾客及小厮的簇拥之下,一手拎着酒壶,走到了刚刚被扔出门的粗布衣的男子身前。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酒壶的塞子打开,仰头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皎白如月的脸上当即浮现出绯红。
他缓缓蹲下身,用自己的酒壶碰了碰男子的脸。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远房亲戚么?”披着大氅的男子笑言,“好啊,本王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有了这么一门亲戚,还说,本王的结发妻子正在家中等着本王,说,本王是个什么负心汉?”
被打得满脸紫青的男子抬头朝人看了眼,眼中透出狠厉,他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还没动作,又被旁边不知道谁伸过来的棍子打了一下后脊梁,彻底倒了下去。
这时候,一黑衣人挤入人群,在披着大氅的男子身边跪下,两人耳语了些什么,男子面上颜色当即一变,抬手一挥,转身进了酒楼,只留下被打得半死不会的人瘫倒在地上。
见人回去,酒楼的小伙计招呼着看热闹的宾客们重新回到酒桌前,几个身着短打的武夫正打算赶人,又见本来瘫在地上的男子突然暴起,夺过一旁不知谁的刀就朝还未走多远的、披着大氅的男子跑去,一刀就朝人砍了下去。
可惜他没得逞,还没等人动作,他便被之后赶来的武夫拦住了,两人直接一左一右,拖拽着那男子的双臂,又毫不客气地将人甩了出去。
远远得,又听那人道:“处理的干净些,别脏了这清净的地儿。”
“是!”
“你是说,穆城溪来了?”自称本王的男子眼中神色古井无波,听到熟悉的名字时,语调中却多了几分讶然,“他不老实在自己的地方待着,跑这里干嘛?”
身旁下属见自家主子如是模样,不敢言语,只低着脑袋,木头似地一声不吭。
“罢了,既然来了,作为东道主,我总得给点表示,”他招招手,从人群中挤出来个一身黑袍的男子,“去,给人多少找点麻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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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城溪带着人左绕右绕,绕进了一家地处偏僻的茶馆,茶馆屋子四面透风,门外一面旌旗随风飘荡。
茶馆中候着一位姑娘。
姑娘黑发梳成漂亮的髻,头上簪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花,一张脸涂得乱七八糟,好似被打翻的颜料盘子,异彩纷呈。
见穆城溪来,她收了铜镜——褚奕刚刚看到了,这位刚才一直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丑容。
褚奕:“......”
“穆大人,您一来,就有人将消息递过去了,”青容缓声道,“您的威风,不减当年啊!”
穆城溪没接她的话,只是走到桌旁,将自己的佩剑放在了桌子上,等到茶馆中寥寥的几人注意到他们,并识趣地离开,才开口。
“本官找原暮有事。”
“不见,”女子毫不客气,“原老板前日外出,至今未归,您今儿是来得不巧了,要找原老板,得再缓缓。”
“几日?”
“至少是三日的,”青容开口,“不过,老板当初去的时候也交代了,这次的事情麻烦,归期不定,青容也不敢随意猜测呢!”
了解这人怪异的性子,穆城溪也不恼,只是默默点头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