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城溪沉思片刻,看身旁周杰记下了崔氏所言,这边崔氏也拽着疯掉的小厮站了起来,他才再次开口:“是不是个好人暂且不说,只是,你可知晓,这个林姑娘当初是为何进的张府?外头传闻,是张家夫人心善,才捡了当时在路边的林呦茗,这么说,张家对这个林呦茗有恩,你又为何说,张家夫妻讨厌她、恨不得她去死?”
“还有,你之前既说自己知道的事情不多,又怎么会知道张家夫妇讨厌自己的养女?是不是谁说了什么?或者你无意间看到了什么?”
此刻,四人全围在这妇人身边,见人团团围了起来,看架势倒有点逼供的样子。
崔氏咽了口唾沫,煞白的脸色越显苍白,她摇了摇头,好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低下头,鸵鸟似地躲开了众人的目光。
“我不知道,”崔氏的声音很低,她的语调急促,仿佛在念什么晦涩难懂的咒语,“别、别、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说着,毫无章法地挥动着双手,似乎面前有什么东西在死死纠缠着她一般。
“她这是,怎么了?”褚奕托着下巴,走到人跟前,双眼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人,周杰走上去,一个手刀直接将人给砍晕了,“受牟教影响,上次我同大人过来的时候,就曾见一人做此模样。”
“张老爷是故意让她留下应付咱们的?”褚奕发问,他抬眸朝穆城溪的方向看过去,对方此刻目光还看在昏迷的崔氏脸上,并没有察觉他的目光,褚奕干脆也垂眸看向倒在地上的女子,“如果是这样,谁带咱们去找那个什么林姑娘。”
话音刚刚落下,自院门口远远地传来一道女声,将在场四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身着淡蓝长袍的女子,身着雪白披风,迈着碎步,带着一垂着头的丫鬟,翩然而至。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林姑娘,”女子目光快速扫过面前几人,眸中神色不不卑不亢,不像崔氏,眸子中没有一丝惧色,她朗声道,“这家里有些人其实已经疯了,之前我娘还在世的时候,有将人赶出去的想法,后来我爹爹想着人出去了也没什么活下去的法子,就没同意,我爹爹信教,做什么事难免心软,便一直将人在别院中关着,每日送去些饭食。”
四人注意力都落在这位林姑娘身上,褚奕自然不例外,他将人从下到上打量一便之后,敏锐地在人耳边发现了一缕与众头发不同的、翘起的发丝,眯了眯眼,似乎窥到了什么秘密。
“林姑娘,之前崔氏所说,说你是个好人,”褚奕发问,“是因为你对他做了什么么?”
“是,”林呦茗没隐瞒的意思,她干脆回答,“当初崔氏被迎进府中的时候,其实并不算受宠,她又被我爹爹安排在府中最偏僻的小院,我那时可怜她,有时便会过去瞧瞧。”
穆城溪又问:“你的母亲——”
“我娘亲落水绝对是有人暗中作梗!”听他这么说,林呦茗突然激动起来,她抬眸双眼看向穆城溪,眸子中带着盈盈的水光,“大人,我可以确定,以我母亲的性子,她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投湖自杀的!”
“是,”沈遥君开口,“你母亲确实是先被人捅了一刀,而后再投入水中的,只是,比起这个,我们更想知道,在这府中,能捅张夫人的人究竟是谁?”
自目前他们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府中的下人们大概是不可能了,除了下人,便就是府中的三个主子,现在这三个主子只剩其二,其一还跟驴子一样死活不配合,切入口便只剩下林姑娘一人。
“不可能是林姑娘,”褚奕老老实实地举手发言,发言之后才反应过来,现下并不在课堂之上,于是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开口又重复了一遍,“若是林姑娘,她完全有能力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林呦茗的眸子微妙地暗了下,这个动作很快,几秒之后,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不是我,我不可能伤害我娘亲,当初要不是我娘亲,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了,”林呦茗轻轻叹了口气,“各位大人,实不相瞒,其实、其实家中对母亲的死并不算太在意,你们既然问过崔氏了,应该也知道,我母亲曾接下一笔不小的单子,说来也巧,那天对方派来的使者也在,或许是他。”
“林姑娘!”穆城溪突然叫了她一声,前者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人的黑眸中闪过异光,“林姑娘,旁的事情,你还知道那些?”
“旁的?”林呦茗道,“旁的我也不知道了,各位大人见谅,若是还有别的需要帮助,尽管开口,既然我母亲并非是自杀,那么请各位大人务必查出伤害我母亲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