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奕暗自琢磨着,心道自己的心确实有点大得过分了,暗自思忖着回到原身家里和便宜家人一起吃香喝辣坐吃山空的可能性,最后还是将其pass掉了。
——因为面前这人看人的眼神突然就有点吓人。
“褚公子,可听说过三年前的‘阴鬼行道’之难?”
“什么?”
自打褚奕的魂魄穿过来之后,他眼睛见的、耳朵里听的都是些符合他从小到大近二十年所形成的价值观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怪力乱神的东西。
于是乎当即浑身一震。
夜色渐深,地牢这边的地理位置本就偏僻,这时候更是了无人迹,深秋天高气朗,明月自远处不知谁家伸出墙头的枝丫逐渐缓缓上升,万籁俱寂,空中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空灵的打更声。
冷风一吹,似乎带了哪里老鸦的叫声。
“什么叫‘阴鬼行道’?”褚奕收起了脸上的玩笑色,黑黢黢的双眸这时候定定地看着周杰的脸,一眨不眨,他开口,“你不会是为了吓唬我,故意编来骗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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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呦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前些日子她养母过世,林呦茗这个好似被当成继承人养在身边的养女,毫无疑问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今她还能染指家中事务,已是万幸之事,尽管这事劳心劳力,她也甘之如饴。
只是......
林呦茗就算再怎么厉害,到底还只是一介女子,女子再怎么厉害还是比不得男子,不说传宗接代开门立户这一遭,只是体型之别力气大小,便不占优势。
之前张之裕曾在与她的对峙之中提到过金钗,那是她养母生前留下,据说是某天她去山中寺庙祈福时,在路上偶遇贵人所赠的谢礼。
后来被养母带走,就算做家里生意话语权的象征了。
这金钗最初具体是谢什么的林呦茗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却是十分明了的。
——养母将这金钗交付于她,绝对不是像张之裕所想的那样是权力的交付,而是别的意思。
哐啷!
还未等人想出什么东西,厢房的门猛然被撞开了,撞开门的是个身着浅绿服饰、梳着头髻的丫鬟。
“林、林姑娘,”丫鬟闯进来之后,一手扶着梨木桌,一手扶腰,喘着粗气,喘完之后,才开口,“刚刚我从张少院子里出来,发现里面的下人乱糟糟的,好像、好像是在说什么少爷不见了?!”
林呦茗猛然抬头,惊道:“什么?!”
她将摊开的书本收起,站起身,走到丫鬟身边,抓着她的手,神情急迫:“怎么回事儿?兄长怎么就失踪了,昨天晚上我才见得他,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兄长身边伺候的小厮呢?他们是怎么说的?”
“会不会是兄长离开了别人不知道?现在这个档口,若是兄长再出什么事,咱们这家里,怕是又要迎来一场风波了!”
“姑娘别急,”丫鬟给人投了个安慰的眼神,继续道,“小云刚听说这消息便赶了过来,一会儿老爷估计会派人来找姑娘,我提前来给姑娘提个醒,让姑娘有个心里准备。”
这时候,门外逐渐想起些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林呦茗听到,身子猛地僵住了,直到丫鬟又道才将她的注意力给拉回。
“......姑娘?姑娘?”小丫鬟话语中带着些急促,她抬头朝门外的方向看了眼,隔着窗棂,远远地看到自家老爷带着几个女眷过来了,“林姑娘,老爷来了。”
林呦茗迅速也朝外看去,几步出了门,在人面前停下了,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人扔了本东西,她定睛一看,是做完刚整理好的账本。
“林呦茗,看你做的好事!”还未等女孩将地上的账本拾起,男人的质问便劈头盖脸地袭来,“当初就不该遵她的遗嘱同意让你接管布行的生意,瞧瞧你做的是什么?前日、大前日的帐,明明还该有五十两银子,结果库房中却没有?那银子,是不是你贪玩花哪儿去了!”
没有立刻回答男人的话,林呦茗将账本拾起,快速翻到他所说的几日的帐,认真地看了又看,而后将账本收起。
那两日的帐林呦茗做得迷糊,那时距离老板娘的死不过一日,她正饱受街坊四邻唇枪舌剑的攻击,账目出了错误也是难免——所以那几日的账目,她都是十遍二十遍地对,甚至连每一项支出收入的详细数字都记下了,算下来的也是正好的,怎么就平白少了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