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多了片阴影,白初弦抬起头来,是苏雀端着杯热水走了过来。
“喝口水润润喉吧。”
白初弦瞧了季墨白那么久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抬手按着太阳穴闭上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放那吧。”
玻璃杯被轻轻落下,发出了一声极小的响动,面前传来脚步挪动的声音,白初弦并没有在意苏雀的举动,直到他的两侧的太阳穴覆上了微凉的指尖。
白初弦睁开眼睛,苏雀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我在按摩店做过学徒。”
他手法娴熟,的确是学过的样子,白初弦没犹豫多久就闭上眼睛安心接受服务,直到苏雀语出惊人:“他喜欢你。”
白初弦再一次睁开眼睛。
苏雀按摩的手并没有停,嘴里继续道:“他也跟安叶有……那种关系。”
“你们长得很像。”
“你问他把安叶当什么,是因为你知道些什么么?”
“你想让安叶自己听到,但是一句玩意就叫他受不住了,他走了,所以你停下了,对么?”
“呵……”白初弦轻笑一声,评价道:“你挺聪明的,至少比我那傻弟弟聪明。”
他拨开苏雀的手,换了个姿势转头看向苏雀那漆黑不见底的眼眸,轻声发问:“所以,你想做什么呢,告诉安叶?”
“我才不会,我讨厌那个人。”苏雀也不执着于为他按摩了,转身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能提个条件么?”
白初弦颔首。
安叶道:“我要出去念书,不是现在这种家庭教师,我要真真正正的,能够写进我的档案的履历。”
白家这样的家世早就不需要好学历来为家族增光添彩,手握万贯家财,那些都是没用的东西,而安叶,纵使他从前如何如何卑微,如何如何可怜,如今他已经是白家的人了,手里头有父母留下的财产,自然是不必担忧以后的。
而苏雀不是。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和白家人搅在一起,有朝一日自己出来闯荡,凭借那高中学历终究是难以前进的,他需要真正的学历。
白初弦点头:“不算刁钻。”
“去陪陪安叶吧,学校的事情,我会搞定……”白初弦端起面前的热水起身,又问了句:“高考……有信心吗?”
苏雀愣了下。
白初弦笑道:“砸钱能进的学校自然也是有的,只是终究不如自己考进去来的光明正大,当然,你要怎么选我都是支持的。”
苏雀选了高考。
这个结果,白初弦也不意外。
“哦,对了。”分别的时候白初弦又一次叫住了苏雀,“叫安叶别哭太久,明天会有人来给你们量体制衣,要是哭的太狠眼皮子肿起来,可不好见人。”
苏雀还以为白初弦担心过头了,上楼进了安叶的房间看见那蒙在被子里哭的缩成一团的男人,才知道白初弦是了解安叶了解的过分。
“……”
苏雀缓了一会,还是走过去安慰他。
“起来。”
安叶不动。
“起来。”
安叶还是不动。
苏雀活动了一下筋骨,上去拉扯安叶的被子,直接将安叶整个人和被子剥离了出来,安叶哭的一抽一抽的暴露在灯光下,又把身子缩成了一团。
苏雀打量了一圈,最后伸手在他胳膊内侧的软肉处狠狠的拧了一圈,疼的安叶大叫着坐了起来:“你嗝做嗝什么!嗝……”
竟是都哭的打嗝了。
苏雀面无表情:“明天要见客,你要是继续哭下去,就从季家的玩意变成白家的玩意了,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只是个玩意么?那个姓季的都能玩包养人的那一套还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不成?你今日哭明日哭,还要为那人哭一辈子?哭成闻名全世界的玩意?”
安叶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把你当玩意还不算什么,你要是继续哭下去,哭的那位先生对你灰了心,那你这辈子就是扶不起的烂泥,遭人白眼的玩意,怀璧其罪的弱者。”
季墨白怎么想不重要,白初弦放弃他,才是真的能废了他。
苏雀沉默了许久,最后又说了一句:“安叶,我记得当初上学的时候你的数学是比我好的。”
许久之后,
安叶抬手擦干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