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昭扯开一只手,重新盖在宋雪烟的手上。
“放心,美女从不食言。”
“那你和慕秋...?”
“害。”孙昭摆摆手。“就是同个宿舍嘛,准备主题曲的时候一对一练习,后来成功升组了也就这样了。”
“那你们现在又在一个组了。可以一起练习了。”
孙昭想起这件事就头疼。
“你别说了。我人麻了。怎么就去了这个组,我的心好苦。”
美女就是美女,难过的表情也十分可爱。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进这个组还不是分分钟被人家带飞。”
“可是真的很难。”
又要唱又要跳,光是上一次排练已经让孙昭很很气馁了。
“你划水人家也不会说的!你有这张脸,只要在舞台上美美地笑就好了!”
“你这是在鼓励我摆烂吗?”
“换个措辞,我是在给你解压,OK?”
孙昭皮笑肉不笑,“那我谢谢你哦。”
“不客气嘛。”
宋雪烟信誓旦旦:“反正你上舞台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孙昭的练习状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起码她预想中因为拖后腿而破坏团队和谐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队员实力都太强了,大家坐在一起讨论的时候孙昭一句话都不敢说。
倒是康欣喊了她几次,希望她提出些自己的想法。然而孙昭不敢有想法,来来去去只会说,“我都听大家的。”
在一群实力派选手当中孙昭反而是没有棱角的那个,因此团队出现意见分歧便都喜欢让她决定。
比如现在,高音结束后的群舞总是不齐,有选秀生想要改动作,反对和赞同五五开,就让孙昭来决定。
孙昭左右为难,维持着苦涩的笑容问,“我们舞蹈不齐的原因在哪里?能解决的话不改也可以吧?”
“ok,孙昭选反对。”
我还没表示呢?孙昭默默吐槽。不过她确实不太想改动作,原本的舞蹈虽然难但是跳起来视觉效果会十分震撼。
能做的话当然要做到最好,孙昭对这支队伍还是蛮期待的。
队伍里多数是S组的选秀生,她们有过一起练习的经验,配合起来也很顺利。孙昭和慕秋虽然表面上和大家一起能和睦相处,但是作为其他组归入的新人,在小组活动中还是会有被边缘化的时候。
十分钟前,孙昭坐在角落里背歌词,什么都没注意。
当孙昭发现镜子里某人的视线的时候,练习室除了她和慕秋,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慕秋盘坐在镜子前喝水,看到孙昭察觉到自己在观察她,不好意思地放下水瓶,脱口而出:
“难听死了。”
“......”
孙昭虽然对慕秋直白的做法很无语,但更多的是佩服。她好像并不在意镜头会记录这一切,明明是个奔着出道去的孩子,真的不怕一些发言被人揪住吗?
就算慕秋不介意,孙昭可不想被糟心事缠上,便背对着慕秋继续练习。
队友给的指导有限,孙昭只能录自己的歌声来检查。孙昭对音律一窍不通,自己也不确定唱得对不对,但是练总好过不练,便死马当活马医。
她投入练习不过十秒,原本坐在后面的人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
“不对不对,你起音就错了。”
慕秋夺过孙昭的歌词本,“你跟着我唱!”说完就自顾自地唱起来。
孙昭愣了愣,慕秋看她半天没反应,催促道:
“唱啊!”
“我好像没让你帮我?”
慕秋摊开歌词本,“是我自己要帮你,不行?!”
白拿好处谁不干啊,孙昭二话不说就学着慕秋唱起来。
然而,好处不是真的白给。
“这一段是这样跳吗?”
“这段你跳给我看看吧。”
“我是不是跳错了?”
结果两人又变成一对一的互帮互助模式。明明慕秋也没有说要孙昭帮她,只是她在孙昭旁边有意无意的讲那些话,听起来像是要孙昭给出建议。
孙昭受到她的帮助,这种时候也装不成没听到,慕秋既然不摆明要孙昭教她的态度,孙昭也只能顺势而下,最后两个人又变成考核前的相处样子了。
孙昭看着瘫在她床上读歌词的慕秋,无语地坐到插头旁边吹头发。
自从两个人恢复一起练习,慕秋就很粘她,在练习室里会主动坐在孙昭旁边,吃饭的时候要跟着,听到孙昭准备去洗澡也会主动跟上。
机构的公共浴室有隔间,大家相约洗浴还会边洗边聊天。如果有vocal在场,浴室还会变成公共演出。
孙昭总觉得慕秋有话要对她说,这些天过来,她也看出来了。慕秋就是个傲娇小姑娘,外冷内热的。孙昭也猜不出她要说什么,不过八成也是和唐寒有关的事。那些事她早不介意了,倒是慕秋支支吾吾的样子还是让孙昭好奇了起来。
该不会是唐寒八百年前的桃花舞到她面前来了吧。
也不会啊,孙昭都离开唐寒的圈子这么久了,这期间按照唐寒身边的狐朋狗友影响,女朋友都能换十几波了。
想到这孙昭心里有点堵,立刻转换注意力去听慕秋念歌词。
是的,慕秋不是唱,是念。
反反复复练一首歌还只练几句歌词的后果就是,她们都对歌词产生了逆反。
慕秋在分到自己的部分时还会开心地哼曲,现在每一句从嘴里吐出来的都变成冷漠生硬的读白了。
“我说慕秋,你赶紧给我躺回床上去。”
孙昭可不愿意和别人挤一床被窝,她从来都是要一个人睡的。
秦南怡听到孙昭发话后就开始狂笑,“慕秋,为什么这么喜欢孙昭的床啊。”
慕秋瞬间从床上爬起来,“孙昭的床超级软!”说完又趴回去,“而且香香的。”
“说起来我也觉得,孙昭的身上香香的呢。”
慕秋扯起孙昭的被子,递了一角给秦南怡。
“像是果香?花香?”
孙昭看着两个凑在她床上的人,赶紧冲上前挽回自己的床铺。
“你们两个好像变态!快离开我的床!”
秦南怡用身体挡住孙昭,笑嘻嘻地,“孙昭!马上给你安排任务,不把我的床睡香香不给回来!”
说完还钻到孙昭的床里,和慕秋两人贼兮兮地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两颗脑袋和孙昭对话。
孙昭给这两人一顿操作看得目瞪口呆,想把两个人扯下来,偏偏一人不敌两人,又做不出再挤上床三个人一起睡的举动,遂把自己的香水掏出来往她俩床上一顿喷。
“给你们喷香香了,快点下来。”
孙昭到最后也没睡到自己的床,因为慕秋真的在自己床上睡着了。就连秦南怡也说孙昭的床好睡,所以孙昭只好睡在秦南怡的床上。慕秋和秦南怡则鸠占鹊巢,霸占了她睡习惯的床。
孙昭上次睡别人的床还是在朋友家。
唐寒要求解除婚约,孙昭当晚就跑去朋友家住,第二天直接飞回Y国。
孙昭的朋友是家里宠坏了的小公主,都不太会安慰人。孙昭躺在床上自闭,好友顾着褒恋爱粥根本不理孙昭。
大概是孙昭朋友太少,所以对友情看得很淡,在和唐寒解除婚约之前,她总是围着唐寒转。没了唐寒,也还是栽在年少气盛的感情上。
可能她二十岁的人生都没有这短短一个月里交到的朋友多。
无论是相处起来令她开心又舒服的宋雪烟和秦南怡,还是不太懂事的慕秋,她都很喜欢她们。
起码,她们在的时候孙昭不会有孤单的感觉了。
每个人包括孙昭,都认为孙昭被好好地爱护着,可实际上她一个人飞回Y国,又或者是一个人站在熟悉的街角,都会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
可能是她还没长大,还学不会独立,下意识就想去依赖某些人。
“这没有错,但是孙昭,没有人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孙昭的眼睛涩涩的,心口也有点发痛。但很快她又安慰自己,她根本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誓言,她早就不在意了。
甚至,有生之年再让她碰到说这句话的人,她一定要狠狠揍他!
她凭什么要被这么说啊。
孙昭抱紧被子,整个人蜷起来。
她绝不对告诉别人,她只是偶尔会因为那些细碎的寂寞而伤心。
她再不会对那些人抱有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