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江羁而言,许如归的加入无疑是好事一桩。
不过他心底里也有些纳闷,许如归为何会临时改了主意。本想开口多问几嘴,又怕惹得许如归厌烦,再加上左芜也在,夹在两人之间,更不好说些什么。
江羁赔着笑,一个劲儿地向许如归道谢。
左芜再见许如归时,脸色一瞬变得阴沉难看。许如归自然也察觉到她的这点变化,便不动声色地移开眼。
“好啊许如归,你居然跟我玩阴的。”邢孟兰从廊道处走来,嗔怪道:“你就是存心想折腾我,想让我累着。”
在场所有人都知邢孟兰的那句话。
——许如归去我就去,反之一样。
都不知她何时与许如归这般亲近了。
许如归懒得理她。
左芜看这两人站一起,无端燃起无名火,觉得格外刺眼,她闷声不吭,径直往外门走去。
刚想低骂几句许如归挡路,可还没靠近门,许如归就自觉识趣地给她让出条路。
这一下,左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她偏偏又挑不出许如归的错,只能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待左芜彻底走远,许如归才微微松口气,她面朝江羁问道:“她也去吗?”
不必多言,大家都知道这个“她”指的就是左芜。
即便如此,江羁还是怔住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对,她刚答应了……”他略显歉意地笑笑,生怕许如归会因左芜而退出,“你知道的,阿芜她向来是这股脾气,别往心里去。”
这些年来左芜与许如归之间的嫌隙,江羁是知晓的,他也曾刻意想让两人关系有所缓和,但……左芜脾性太傲,许如归太冷淡,怎么说两人合不到一起去。
话说,许如归又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清冷寡言呢?
好像是在拜师后。
在江羁的印象里,她似乎一直都是小太阳,处处迁就迎合着左芜……
“我知道了。”许如归点点头,没有多说别的,就转身离开。邢孟兰俏皮地向江羁眨眨眼,跟在许如归身后。
后来,许如归将乔潇的尸骨埋在容衣阁不远处的山坡上,那里还埋葬着乔潇的母亲。她在容衣阁找到被魔兽吓得疯疯癫癫的乔阿婆,把她托付给一户善良人家,并留下一袋银子。
她关停了许家的茶商生意,又遣散许宅家的仆人,还与江羁等人布下阵法,平定江城安宁。阵法不破,江城则可保万年无虞。
当她拖着身疲力尽的身躯回到客栈时,夜幕渐垂,接着一抹红色的身影扑来,但又在几步之远猛然刹住。
许如归顺着停在面前的手看去,果然是林听意,令她本就燥乱的心安定几分。
“师傅……”她情不自禁地主动去抱住林听意,这一抱才惊觉怀里的人儿瘦得让人心疼,她忍不住将脸埋在林听意的脖颈处,似是要将整个人都托付般倚在林听意身上,闷闷道:“……师傅。”
仅这一瞬间,时间仿若凝固,周遭的一切事物都随风而散,天地间唯有她们二人。
她们多久没有像这样相拥了?
许如归记不清,她只觉得自己荒唐的可笑,为了点点芥蒂,竟这般疏离林听意。
她明明也一直在怀念着这种拥抱。
林听意未曾料到她会有如此亲昵的举动,一时受宠若惊,整个身子僵住一瞬。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轻揉抚着许如归的后背。
她说:“我在呢。”
林听意温柔的抚摸着许如归的脊背,隔着衣衫去感受来自她纪父的温度。
静静的,她们什么都没说,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林听意不清楚许如归为何会突然这样,但她明白,身为师傅,她会一直陪伴在许如归身边。
就像林澜对自己一样。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离间她们师徒的东西已不复存在。
许如归就这么依偎着,也不知过多久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如同未能餍足的野兽。劳累间,她凝视着林听意的脸,有片刻恍惚。
不知不觉,林听意竟已长得这般高挑,甚至都无需她再低下头,便能直视那清丽的容颜。
当真是岁月如梭。
“师傅,过几日我还需去一趟翼城。”许如归抿唇,轻声说道:“你身体尚未恢复,就先行回宗疗养吧。”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应该今日就得启程回赤衡,但……乔潇的死令她不得不调整安排。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林听意身形微晃,她抬眸,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手指缓缓捏住许如归的衣袖。
“不是,此行太过危险……”
“让我去吧。”林听意的语气近乎诚恳,她眸光闪闪,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我不会拖后腿的。”
许如归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