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意本来在正殿中等着许如归,见她久久未归,心底里有些担心,便出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眼前一幕。
许如归勉强站起身,摇摇头道:“没事。”
她看着左芜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压抑着悲痛的怒气。
她不会再把左芜当挚友了。
左芜......是你先放弃我的。
这下......应该算是多个敌人了。
*
付予微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春断香。
“没想到她竟然会拜林听意做师傅呢。”付予微接过春言端来的汤药,用勺子亲手喂着春断香。
一碗汤药硬生生分了好几口才喝完,完事后,付予微还不忘往春断香口中塞一颗蜜糖。
甜味在舌尖迸散开来,很快驱散口中的苦味,若是平时,这点甜味足够让春断香心情愉悦几分。
但付予微带来的消息实在让她无法开心起来。
春断香将蜜糖咬碎,用舌头轻轻抵着,唇角勾起轻蔑的笑:“不意外,当我从泉镜知道是林听意带她进来之后,我就一点也不意外了。”
赤衡宗有一法宝,名为泉镜,其作用是观测众人的所作所为,多用于防止偷盗的事上,法力愈发高深,所见时间就可以越长。
之前春断香就有偷听到许如归替林听意说话,再加上有心想知道许如归是如何溜进宗内,于是通过泉镜去查那天的事。
没想到啊,许如归居然是被林听意带进来的。
“师姐的意思是......许如归是为了报答恩情,才会拜林听意为师?”付予微将药碗交予春语,把自己心中所想问出。
“不排除这点可能。”春断香把糖咽下,许是还觉得苦,手心朝上向付予微伸去,“没准是林听意威胁许如归,强迫她拜师呢。”
“这......应该不会吧?”付予微多放几枚糖在春断香的手上
“怎么不会?”春断香一次把那么多糖全部吞下,阴森森的笑着:“你忘了?当时她为了有人陪,就去抓了一只猫精,还给它下了咒,哈......那猫精也是个记仇的......”
春断香没有说下去,因为这件事的结果人尽皆知。
这只猫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林听意下咒,险些害死林听意。
“这么想,师姐说的这个也极有可能。”付予微点头,又问:“师姐接下来怎么想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这许如归平时就是个多疑的人,无论是哪种猜想,只需要一点点误会,让她怀疑林听意就行了,鹬蚌相争,我们只需在旁观看即可。”
“是,师姐。”付予微掐指算着时间,道:“师姐,我该走了,过些时日再来看望你。”
自春断香重伤后已过去大半年,这些天来她已痊愈,她耐着性子在寝殿里待着,对外告病,是因为有她自己的计划。
“去吧。”春断香摆摆手,准备翻身躺倒塌上,却听付予微问。
“师姐,你为什么会讨厌许如归呢?”
付予微站在门旁,一半迎着光,一半背对光,春断香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听这语气,也许是疑惑吧。
提到许如归,春断香身子一僵,眼神有些不自在的乱晃,她思忖着,许久才开口,道:“......就是很讨厌,怎么了呢?”
她仰起脸,向来严厉冷肃的脸上竟有难能可见的迷茫。
“你......我,我之前梦到过她,梦到她把你杀死了......”春断香喃喃道,不觉的垂下头,好像在回忆那个梦,又说:“那个梦太真实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犹记在心。”
“呵,就这?”付予微歪头想了一下,又来到春断香面前,蹲下,视线正好对上她。
付予微笑了一下,露出她的小虎牙,明媚的,甜甜的笑着,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天真少女,圆眼里满含着纤尘灵动,无比澄净纯粹,她笑道:
“啊,像我这种恶人,被杀不是很正常的吗?毕竟杀死那么多人,我早就该下地狱了。”
“不要!”春断香伸出手,想要环住付予微的脖脖颈,却被付予微抓在手里,柔软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也反握住那双手,垂着头,不让付予微看清自己的神情。
春断香闷着声说:“你不能死,我、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她鲜少去说这样矫情肉麻的话,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觉得太肤浅。
起初,春断香也没对付予微有多上心,只是把她当作小跟班而已。
直到那个夜晚,她梦到了那件事,她才意识到付予微对自己有多重要。
说起她们的相遇,还是春断香自己策划的。
付予微其实是帝阳宗的外门弟子,来赤衡宗参加天剑大会才遇到春断香。
那时春断香准备开山收徒,第一眼就相中了付予微,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就准备一场美人救美的戏。
她差人把付予微骗到凌御山下的魔巢中,想在付予微受到危险时再挺身而出,没想到那付予微能力强的很,一窝魔兽全被她端了。
“你是?”付予微用净尘术让配剑上的血迹擦去,有些意外的看着春断香。
春断香讪讪把剑收回剑鞘,轻咳两声,故作轻松道:
“我是元明仙尊之徒,春断香。”
春断香特意强调了自己师傅的尊号,目的是为了让付予微知道自己的地位,好诱骗她成为自己的门生。
“知道了。”
听到付予微的回答,春断香松口气。
后来,付予微就拜到元明仙尊季惠门下,并成为春断香的师妹。
春断香:......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