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什对他这句话毫不在意,他只想知道他前面说的,有人替他在乎这件事,到底是谁,他必须要弄清楚。
但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逼他,怀亚特就是一口咬死,一丁点线索也不愿意透露。
卡什眼睛气得猩红,血丝爬满了整颗眼球,金色的眼瞳流转着渗人的充斥着疯狂和杀戮的幽光。
“你不说可以……”卡什忽然笑道,“那我今晚就让你亲眼看看赞恩在床上被我折磨成什么模样。”
“你真无耻……你连良心都没有了!”
血染红了怀亚特的眼睛,他看不清卡什现在的表情,但他对那样张狂的语气无比熟悉,他见过卡什恐吓威胁别人的模样,十足的恐怖,他从前会看笑话一样地观察被卡什恐吓的人惊恐害怕又愤懑的表情,但没想到他有一天也变成曾经被他看笑话的人。
怀亚特知道卡什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但是他口中的那个人又为什么要受这种侮辱。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怀亚特开始求饶,“我求你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卡什根本不听,“你以为我们是因为什么决斗?”
他看着怀亚特,“从你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的每一次决斗他都脱不了干系,我凭什么放过他。”
“哈哈,我原本听话的下属因为他都要开始反抗我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是背叛我?这么看来我还留不得他。”卡什笑容惊悚,一点不像演的,“等杀完你,我就去杀他。”
听到卡什要对余谨动手,怀亚特只觉得这比直接杀了自己还难受,他立马抓住卡什的手臂怒吼:“是他在乎你!”
“我求你不要这样侮辱他。”怀亚特语气低下来,那一吼似乎花光了他的力气,“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多善良。
我恨你,卡什,我恨不得你去死……因为你有他。”
怀亚特想着那张脸,似乎有了点力气,他像说故事一样告诉卡什:“在他受伤坐在楼梯上的时候,他对我说,让我不要恨你,让我不要背叛你。他做的这一切,他对你的欺骗,他对我的帮助,全部都是为了你。”
卡什坐在他边上,认真地听着他的话,他低了一下头,心口有些压抑,紧接着怀亚特又说:“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有多糟糕,即使你强迫他,给他下药,他也不会对我们说你任何不好。”
怀亚特看着星空,回想着和余谨在一起的点滴,“他那么善良,他看到孤儿所受欺负的小孩他会帮忙……他会给他们带吃的…他会心疼西奥多家族的人…”
想得越多,怀亚特的心就越痛,到最后他的嗓子已经痛到完全说不出来话了。
卡什听不到他的说话声,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没死,心里竟然松了口气。
如果他死了,那人一定会恨死他。
卡什将怀亚特从地上拉起来,唤了一只大鸟,让他把受了重伤的怀亚特驮回去,他则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岩石边缘思考起来。
他自认是个没人性的东西,有些事他对比常人会更冷血无情一些,培养那么多下属他也从来没想过哪个能永远跟着他,他早就做好了被所有人背叛,杀光一批人再培养下一批的打算。
但刚刚怀亚特说的那些却让他莫名觉得心堵,他一直没有在意过的事,竟然被人惦记着,他更没想到那人竟然在乎他。
卡什捶了捶心口,他从来没遇到过关心他的人,从小到大,自从父母死后,部落里就没有人会关心他了,他病了,受伤了,被人欺负了没有人会在意,就是病得站不起来了,爬也爬不去药馆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所以他发誓一定要当上首领,让部落里所有人都在乎他,畏惧他,永远不敢忽视他,他也要让食人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他是谁,他有多强。
卡什一直将自己和其他人分隔开,在他心里一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分界线,只有在分界线的另一边,自己单独一个人他才觉得安全。
但现在他好渴望有人愿意陪着他。
卡什走回屋里,推门的时候他极其小心,恨不得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但木门被推开的细微吱呀声还是无法消失。
卡什拧眉谨慎地将门关好,接着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但是床上却离奇地空无一人。
卡什盯着里侧被掀开的被褥,怔在原地,周身犹如有一团挥散不去的墨色浓烟,渐渐地将整个屋子笼罩起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道迫切地喊叫声:“不好了首领!出大事了!从您屋子里出来的那人,他,他跑到瞭望塔上,要,要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