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谨肩上犹如有千斤重担,但他不后悔现在发生的一切。
和小孩独处完余谨就出发朝书阁走,小孩在亭子里看着他走的方向,目送他离去,打算等完全看不到余谨的身影了他再回去,但是还不等余谨在他面前完全消失,小孩就注意到面前一个树丛里鬼鬼祟祟出来一个带着刀的男人。
小孩看到他朝余谨走过去,反应过来不对,立马拔腿朝余谨跑去,在那人手起刀落之前,他从背后扑倒余谨,余谨一个趔趄往前扑在地上,下一秒,下巴抵在他肩膀的小孩忽然口吐鲜血,血从余谨肩膀后面流到胸口那,余谨看到流淌的鲜血时立即转头抱住背部被捅了一刀的小孩,又看向捅人的人。
那张脸他从未见过,究竟是恨他到了何种地步,竟然一路尾随他,还要杀了他!
余谨在那人再次下手前出手抓住了那把刀,锋利的刀锋压破了他的皮肤,鲜血从冷银色的刀锋下涌出,流满整个手掌,余谨吃力地用手抵住不断往下压的刀,已经痛到恍惚,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呼救。
没多久他终于支撑不住,手无力地垂下去,在接受死亡前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但他并没有等到刀落下。余谨下意识抬头去看,发现那条举着刀的胳膊被掰折了,小臂被反折到另一边,举刀的人痛得脸色惨白,刀也从手里滑下来,跪下的瞬间喉间喷涌出凄厉的惨叫。
伊桑掐着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用力将他的脖子拧断,骨头碎裂的咯嘣声传进余谨耳朵里,余谨胆战心惊地吸气闭上眼,纤细冷白的脖子上凸起几根筋脉。
杀完人,伊桑面无表情地回过神看着坐在地上,被吓得不轻的人。
“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伊桑单膝蹲在他面前,看到他衣服上的灰尘后才发觉他现在的狼狈样,他还从没见过他身上这么脏。
余谨眼角溢出一滴泪,渗血的手扶着小孩的身体,他眼尾通红地看着伊桑,乞求道:“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
伊桑看向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小孩,格外无情道:“不救。”
余谨痛苦又可怜地望着他,抿紧的唇在隐隐颤抖,他胸口很痛,眼泪流出更多,润湿了领口,脸上的泪痕越来越多,眼睛也开始肿了。
伊桑看着他这副凄美的样子,又心疼又有股扭曲的苏爽,他还没见过眼前之人哭泣的模样,在他心里他的骨头比谁都硬,连被刺头围堵都没有哭。
但没想到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小孩哭了。
伊桑正要开口说话,身后那群不怕死的下属就一个接一个地起哄道:“哎呀,少队怎么这么冷漠无情!你快答应人家啊!”
“就是,我看少队就是故意要惹大美人哭的,少队真坏!”
“啊啊啊啊我忍不了了,少队你快答应人家啊,你不答应我答应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已经冲到余谨面前,转头蓦地和伊桑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伊桑用莫名其妙的威胁的眼神看着他。
乔治亚则胆大地没当回事,露出八齿笑容,转头殷勤地对余谨说:“美人别哭,少队不帮我帮你。”
说罢只用一只手就把小孩扛在了肩上,余谨扶着小孩站起来,手抚着胸口,不放心地说:“多谢,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乔治亚依旧是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洁白的牙齿钻石一样晃得人眼疼,余谨也回给他一个笑容,但因为情绪低落着,笑容看起来也十分奇怪。
伊桑白了他俩一眼,将余谨从乔治亚身边拉开,没好气道:“别笑了,笑跟哭一样,丑死了。”
余谨松开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怄气地转过身去不想再和他说话。
吃了冷脸的伊桑气不过,忍不住邀功:“我可是帮你杀了那个人,你都不感谢我?”
余谨这才转身说:“谢谢你,少队。”
远处的下属:“哦——这样可不行。”
“要叫亲爱的。”
后面的人直接演了起来——
一个男的:“谢谢你,亲爱的。”
另一个男的:“不用谢,美人,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围观的男男女女崩溃大喊,“哦!不行,啊啊啊啊,你们长得不好看,我吃不下去!”
两个演戏的:“不爱看别看!”
伊桑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们气到冲他们怒吼了,这一次他们更是变本加厉,目中无人,他还站在这呢,他们直接在后面演起来了?
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少队!
“想死啊你们,”伊桑站在低头认罚的几个人面前,脸色阴沉,“以后再这样,通通给我滚回去不许再跟着我做事。”
“不要啊少队……”有人哀求。
谁不知道伊桑是阿奎拉小队里最好说话,长得最善良,最表里不一外冷内热的。要是让他们跟在怀亚特或者维罗妮卡后面做事,他们怕是一句话不敢说,大气不敢喘,能憋出病来!
“不行啊少队,”先前饰演余谨的帕博忽然扑通扶着地面侧倒在地上,故作柔弱道,“人家不能没有少队,一天看不到少队人家就会心痛……一天看不到少队人家就会……啊啊妈呀,少队!大美人昏过去了!!”
帕博忽然从地上跳起来,手忙脚乱了一阵,伊桑以为他在骗自己,只轻轻转了一下头,但没看见站立的余谨后,立马着急的转身跑去躺在地上的那人身边。
伊桑将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人抱在怀里,手抖着托扶着他的颈,根本不敢用一点力,伊桑晃了晃他说:“快醒醒。”
帕博急性子,直接说道:“少队你真是笨啊!你快带他去医馆啊!他很明显就是受了重伤!你还让他快醒醒,他怎么醒哦!”
伊桑一头雾水,怀里的人明明只有手受伤了啊,怎么还会晕过去。
“…我知道了。”伊桑将余谨的斗篷解下将人横抱起,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怀里朝医馆走去。
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的帕博露出了欣慰的“家有儿女初长成”的长辈笑容,转头对身后同样激动的几人加油鼓劲,他掰着手指说:“这一次是我们伊桑少队赢了,只要这一次成功,少队一直待到大美人睁开眼,那么我们少队就领先怀亚特一大截!”
帕博一本正经地看向辽阔无边的天际,严肃道:“一切都是为了少队的幸福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