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谨睁开眼,毫不迟疑地将被子一掀下了床,利索地穿好衣服洗漱,把床和桌子收拾干净后,余谨就穿好斗篷打算去吃早饭,他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行头,满意地点了一下头,最后将头纱裹在脸上,将碎发拢在一起开门出去。
今天有点反常,怀亚特没有来找他,余谨听路过的人说他去决斗场了,心立马拧在一起,但是他并不打算去决斗场找怀亚特,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把心思放在与主线毫不相关的人身上。
余谨喝完粥又吃了两块枣糕,他看着走进来的希尔,希尔也朝他看了一眼,下一秒朝他走过来。
不知为何,余谨莫名觉得有些紧张,等希尔坐到他对面,余谨还没开口说话时,希尔就先说:“不去看看他吗?”
余谨呛到了,猛地捶了两下胸口,脸憋红了问:“怀亚特吗?”
希尔点点头,认真地问:“你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了,你不打算给他回应吗?”
余谨犯了难,他拒绝过怀亚特,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将他的拒绝放在心上,余谨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他现在住在西奥多家,对怀亚特和他家人的关心更多的是出于对他愿意收留自己的感激而不是对他有好感,但这在外人和怀亚特本人看来恰恰相反,他对怀亚特做的一切,他对他的关心似乎就是在默认接受了怀亚特的喜欢。
“我和他说过,”余谨用帕子擦干净嘴,“但是没有用。”
希尔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这个家族的人都很固执,我知道,所以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利用怀亚特的,也不是有意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希尔垂眸盯着他脖子上浅淡的痕迹,他昨晚看到余谨出去了,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感激余谨,因为他把差点死去的自己救了出来,但他不会因此就觉得他是一个彻底的纯正善良的人,相反,他能看出自己的内心,那他也能看出别人的内心,这样的人反倒是很危险的。
他可以肆意玩弄别人的心。
就像现在他玩弄怀亚特和首领一样,让两个人心甘情愿地为他丧失理智,为他不顾往日情面地大打出手。
希尔收回手,冷淡地说:“你能做出权衡。”
余谨看着希尔的背影,默默将被他碰过的手收回袖子里。
他担心的事发生了。
现在他终于如履薄冰,走的每一步都被无数人盯着挑刺。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
余谨早就料想到了。穿越到一个完全的陌生世界,并且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聚落雏形,那么他要融入他们,像原住民一样生活就难上加难,因为没有人会欢迎一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外来人。
更何况余谨现在夹在两个几乎同样强大的“聚落首领”的中间,以这两个人为中心的小团体全都不会接受他,如果他偏向其中一方,那么另一方的人就会恨他。
不过幸好,在两个小团体交叉的阴影中间和圈外还包括了一群人,余谨只需要和这群人融在一起就好。
他现在就是一个不能歪倒天平,因为无论偏向了哪一方都会对另一方造成伤害。
吃完饭,余谨依旧没有去看怀亚特,回了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便刻不容缓地去了书阁。
见到他出门的西奥多侍从将这件事告诉了西奥多家的长辈。
弗曼冷笑道:“好啊,出去了才好,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他目光中倒映着余谨的身影,赤红如血液般潮涌的焰火将那抹雪一样白的身影吞没。
将西奥多小辈引入歧途的外族人,他绝对不会放过,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孤身一人走在路上的余谨还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去向已经被其他人监视了。
他捂紧了被风吹起的面纱,迎着风朝书阁的方向走,白色层层叠在一起的衣摆被风吹得像花一样绽开,余谨仰头挡住眼睛通过手指缝看了眼被云朵遮蔽一半的太阳,默默低下头去,远处的天空还一片湛蓝,应该不会突然下雨。
走时没有带伞,要真下雨了,他也只能冒雨回去。
余谨敲了敲书阁的门,等了片刻,开门的是柯蒂斯,他将门磨磨唧唧地打开,神戳戳地说:“师傅今天心情不好,说话做事的时候都注意点。”
余谨点了点头,朝昏暗的大厅走去。
伊萨单手拿着一本小书,背对着门口看起来,长发压在背和桌子边缘那点缝隙里,半天过去书没有翻一页。余谨将面纱取下来,折了折放进了口袋里,还没和伊萨说两句话,柯蒂斯就把他带到了楼上。
“你今天就把这边的书按类别整理摆放好,然后再把这些资料按时间由远及近的顺序整理好就行了,如果累了就去四楼的房间里歇一歇。”柯蒂斯把手挥来挥去。
余谨看着那面书墙,咽下一口气缓了缓,“好。”
这么多要整理起来还真是一个大工程。
余谨将袖子撩起来走上凸出的书墙里的楼梯上,他先去的顶层,将每一部分的书沿着书侧看了一遍,顶层都是些不太会用到的书,比如如何饲养一只战斗蚂蚁、如何让自己的头发更柔顺等一系列奇怪的科普类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