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用余谨给的干净帕子将食物装好带走了,亭子里就只剩余谨和小薇。
维罗妮卡坐在小孩刚刚坐的位置上,面对着余谨,从这个角度直面看他,他脸上的情绪一览无遗,痛苦,逃避,忧郁,甚至是他脸上紧贴着脸颊的花瓣根部也十分清晰,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在簌簌抖动。
维罗妮卡看着这样的他,想到早上的事,心里泛起一股苦味,舌头在嘴里搅了搅,望着他这副娇弱的模样,硬是一点刻薄斥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如果有两个女人因为都爱你而打起来了,”余谨乌黑的瞳仁望向她,深陷泥潭寻求解救似的,“你会怎么做。”
小薇舌头打结一般,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或者说这样荒诞的事是个人都很难遇见吧。
“……我不知道。”小薇把碎发别在耳后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余谨揣着手,平静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选择了旁观。”
“在他们刚开始打的时候,我试图阻止他们,但我发现,只要我一开口劝阻他们就会更加较劲,接下来打在对方身上的每一拳都恨不得让对方去死。”
余谨扶着脑袋,他很少见那样血腥的场面,如果不是进入到这个游戏里,他或许永远都不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在他的前半生,他没觉得自己娇生惯养过,因为他会去冒险,他会去登山,会去深潜,会去滑伞……但到了这个世界,他越发觉得自己软弱,和食人族比起来他似乎就像一个未发育完全的成年男性,不管是身体还是思想。
余谨用力闭上眼,只觉得早上从他们身体里飞溅出来的血迸射到了他的脸上,才从身体里出来,那血似乎还是温热的。
系统告诉他,早上他的精神值有几次低于阈值,并且提醒他,如果精神值长时间低于阈值,他就会变成一个疯子,系统也没有办法救回来。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余谨眼睛干涩地看着维罗妮卡,“他们都活着,这已经最好了。”
维罗妮卡问:“你没阻止,那他们为什么停下来?”
余谨视线躲避,不想去回答。
维罗妮卡按住他的手,又问了一遍,余谨面色难堪道:“因为我昏过去了。”
“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血溅到我的脸上,我受到了刺激……”余谨强迫自己去回想当时的画面。
那时候地上已经好几滩血迹了,俩人脸上都糊满了血,看不清五官,庭院里挥散不开的血腥味,围观的西奥多人堵满了出口,余谨则站在房门口,险些吐出来。
他头晕眼花地后退了几步,最后没有撑住,散架一般地倒在了地上。
醒过来时,俩人都围在他身边,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一人握着他的一只手。
余谨眨了眨眼,讷讷地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怀亚特应道:“好,你好好休息。”
等他走了,卡什还没走,余谨想把手抽出来,但被他用力抓着,余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卡什脸色阴鸷地瞪着他,问:“在担心谁。”
余谨闭上眼,不愿去想,“不是怀亚特。”
卡什唇角一弯,“你最好不是在想他。”
他掐住余谨的脸,用力掰向自己这边,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敢想别人,那我就让他死在你面前。”
恐吓完,他低首掐住余谨的后颈强吻上去,舌头挤进微微张开的齿关,野蛮地搅弄着余谨的舌,余谨不断吞咽着溢出的唾液,身体都软了,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上,只能被迫应着他。
松开时,余谨脸上一片粉红,视线也模糊不清了,他抬手挡住被亲肿的唇瓣,又用力咳了几声。
卡什摸着他的脸和胸口,“今晚回来,帮我上药。”
“天黑之前,我要见到你。”
余谨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起身说:“晚点……我晚点再去。”
卡什回过头,笑着说:“不要太晚,不然今晚就没有休息时间了。”
“你还有伤!”余谨大喊了一声,“就不能克制一点……”
卡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满不在乎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把这几晚缺的补上去才重要。”
“……”
余谨双手捂住脸,十分痛苦道:“我不想这样。”
维罗妮卡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肩,“你是说怀亚特跟首领说了他爱你?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结束时首领又威胁你?”
余谨肩膀耸动,无泪抽泣道:“这就是事实,你相信吗?”
他嘴角咧开,却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他现在实在太痛苦了,两个人的感情对他而言就像两座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喘息翻身的大山,他被逼到死角,逃不走,只能等着他们朝死角走近。
维罗妮卡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记得西奥多家是不允许出现同性恋的,那怀亚特他们会怎么处理呢。
把他逐出西奥多家吗。
“那你知道怀亚特……”维罗妮卡还没问完,余谨就说,“我走的时候看到他正跪在正厅,接受长辈的训斥。”
余谨并不是路过的,他是特意找过去的。
他也在担心这个。
他躲在门外朝里看,看到怀亚特背打直地跪在地上,一派不屈服的样子。
“你真是混账!”他正对面的长辈指着他骂,“你,你,你怎么能爱上一个男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