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间房比往常空了许多,锐利的东西都被撤走了,还有一些可以摔碎的饰品也被撤走了,除了茶壶和茶杯,其他的貌似都是木质的。
余谨躺在椅子里,他真没想到卡什居然会考虑这么多,他是怕他自杀吗,还是怕他拿那些东西伤他。
椅子铺了一层厚厚的兽毛,余谨陷在毛绒里,身上又盖了一层厚厚的毯子,明明才从昏睡中醒过来,但现在又有了点困倦,余谨皱着眉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慢慢合上,又打了个哈欠,渐渐睡熟了。
A001按着A4771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吹:“我会帮你的,放心。”
A4771意识混沌,身体渐渐分离,化成飘散开的数字和字母,缓慢地上飘融进了星海里。
A001笑着凝视他,最后走进了A4771的主控室,毫不犹豫地连接上余谨所有的神经和意识。
正在熟睡的余谨意识更加昏沉,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画面清晰,清晰到近乎真实,画面里的人也全都是游戏中的人物,甚至全都是参与这次计划的人。
他们在一个房间里,卡什坐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微不可见的笑,他双手手指交叉地放在桌上,侧对着他们,眼睛一刻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一个手掌大的动物幼崽标本看。
“这次行动是他先提出来的,还是你们怂恿的?”卡什视线忽然一转,像是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又不像。
三人低着头齐声说:“我们怂恿的。”
“好,很好,没有让我为难。”卡什说,“给你们一个晚上的休养时间,明早天一亮去领罚,重罚。”
“你们两个走,他留下。”卡什指着站在最右边,快要陷进黑暗里的怀亚特。
怀亚特料到了,所以在她们挪脚要走的时候他一点也没动,他知道首领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过他也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卡什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脸问:“是他先找你的,还是你找他的。”
“我找他……”
话还没说完,怀亚特右半张脸就接了一巴掌,脸登时没了知觉,眼前也一片漆黑,耳边充斥着快要让他耳聋的嗡鸣声,这一掌打下去,他没挨巴掌的另一半张脸也似乎快要烂掉了。
即使这样,他还是本能地跪下去,他捂着被打的半张脸,痛意让他迅速回想起他和卡什之间的关系。
他是首领。
首领。
部落里没有人能反抗他。
“对不起首领。”怀亚特说。
卡什蹲下,单膝压在地上,他抬起怀亚特的脸,脸上笑盈盈的,“你找他,又保护不了他。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去找他帮你做事。”
怀亚特始终沉默着,他不否认,他现在确实没有能力保护赞恩。和卡什比起来,他完全的就是一个弱者。
弱者又怎么能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卡什又说:“不过你一直这样最好了,经过这一次,他之后就会完全的不会看你一眼……”
卡什眼睛懒懒散散地往上一翻,起身从他身旁绕过去,“好好照顾你弟弟,不要让他受的伤分毫不值。”
耳边回想着卡什说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阵阵的嗡鸣。
余谨猝然睁开眼,额头上蒙了一层汗,他坐起身抹着额头上的汗,听见开门声,瞬间从刚刚那恍若现实的梦中回神。
“怎么睡在这?”卡什看到躺在椅子上的他,锁上门问。
余谨转过身,眼中闪过错愕,他立马跑过去,握上卡什的左手,在摸到手背指关节的擦伤后,余谨恍然意识到什么。
“你去哪了?”余谨看着他的眼睛问。
卡什搂着他的肩,惬意道:“处理了几个人。”
“是维罗妮卡她们吗?”余谨不安地问。
卡什也不隐瞒:“是。怎么了?”
余谨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阻拦,卡什只会让他们承受更严酷的刑罚。她们才受过伤,又怎么吃得消呢。
“我刚刚梦见你了。”余谨摸着自己有点热的脸,“那个梦很不好,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卡什坐在床边,搂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他把脸埋在余谨的肚子上,闷声问:“梦到什么了?有多不好?”
余谨不答,他摸着卡什的头发,心不在焉的,就连眼前的人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了都没察觉。
“我梦到你杀人了。”余谨说。
衣服里面的手一顿,卡什仰头看他:“还有呢?”
余谨吸了吸气,看向一旁:“没有了。”
卡什把手抽出来,隔着衣服碰他,捏着他后腰的肉,一遍一遍说:“我会避免在你面前杀人。”
余谨依旧不答,他回想着梦里的一切,想到他对怀亚特说的话。他知道卡什依旧觉得自己和怀亚特有联系,即使自己在他身边的时间远远多余在怀亚特身边。
他究竟是怎样把他和怀亚特联系到一起的。
这种对他的怀疑试探和不信任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一直这么怀疑下去,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对自己的戒备心会越来越强,后续的任务会更难完成,完全对他不利了。
余谨挣脱开他,往后退了几步,他靠在柜子上,注视着卡什,“你还信任我吗?”
卡什点了一下头:“为什么这么问?”
余谨一边肩膀耸着,头歪着,露出一侧白皙脆弱的颈,他抿唇笑了笑,模样有些勾人又透着点清纯,“因为我感受不到。”
余谨摸着自己的手臂,看他的眼神里透着失望和落寞,“你怀疑我,让我没有安全感。”
“可是你知道在部落里,我只有你了。”
卡什几步上前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肩,他用力抱着,但再怎么收紧手臂,似乎都抱不住他,他薄得像用蚕丝织成的布,即使抱得再紧,都会从他怀里滑走。
两具躯体快要融在一起似的。余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逐渐剧烈加速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上升的体温 ,他的喘息,余谨被这股浓烈的气息刺激得恍惚,他皱着眉,轻声说:“卡什,我快死了。”
卡什松开了他,他看着余谨透着晦暗的眼睛,手指覆上他的唇,“你需要我怎么做?”
余谨这才看向他,眼里有了点神采,“我需要你相信我,永远不怀疑我。”
“好……”卡什靠近他的唇瓣,快要亲上去似的,他蹭了蹭他的上唇,余谨没有推开他,但等到他真要亲上去时,余谨却别过脸躲开他。
“答应我就好。”余谨看向他,“其他的不许再要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勾着卡什颈上一直挂着的长长项链,牵着他似的把他勾到床边,甚至还挑衅地在他面前解衣服。
余谨没有完全把衣服脱下,事实上他只把衣服松了松,但在卡什看来他就是要解衣服。
他掐住余谨的腰,在他耳边带着乞求讨好意味地问:“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给?”
余谨“嗯”一声,“不给。”
卡什亲着他的侧颈,手伸到前面松开他的腰带,从交叉宽松的衣襟里伸进去,揉着掐着,又咬他的耳垂,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后,又轻笑着在他耳边问:“再想想。”
他半推半抱地把人哄到床上,余谨一躺下去他就忍不住欺身压上去,贴着他温凉柔软的胸口。
余谨手摸到他腰上,对着早就看准的那个玉坠出手,才摸上去,卡什就抓住他的手说:“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拿。”
余谨不松手,凉薄的视线直直地望入他的眼底,一句话不说。
卡什被看得晃了神,色气地摸了一把他的手腕,低头亲着他的胸口,“喜欢就拿,扔了都行。”
余谨这才露出笑意,摸了摸他的脸,温声说:“乖。”
那玉坠后半夜挂在他手上,一会儿蹭着湿热的冷白如脂的皮肤,一会儿在烛火昏黄的光照下暧昧地晃荡,没消停过,天快亮时才被挂在手上的人放进被窝里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