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谨不敢看那一幕,剧烈跳动的心脏时刻警醒着他现在是多么危机的情况,余谨咬紧牙关,对莱恩说:“我带你走,相信我。”
莱恩已经被疮斑疼得凝聚不了意识,他一会儿意识游离在外,一会儿又能集中注意听清眼前人的话,他笑了一下,发白的嘴唇让这个笑看起来让人心生怜悯。
“我相信你。”莱恩轻轻地说。
余谨抹去眼角残留的汗液,紧闭着唇带他下楼。
下了五层台阶,余谨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把莱恩放下让他靠墙,抬手时手臂都在颤抖,他把额角的碎发弄到耳后,浑身汗涔涔的,偏偏这里又冷,一阵阵的阴风吹在身上,余谨只觉得自己快被吹感冒了。
就在休息的这段时间,余谨朝走廊上探头看见了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的查普曼。
余谨定睛看了会儿,查普曼站在原地不动,手里握着圈在一起的鞭子,在他转身前,余谨悄声回了莱恩身边。
他和莱恩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如果他刚刚没暴露,查普曼是不会发现他们的。
余谨将食指压在唇上,对莱恩摇了摇头,接着他再次将莱恩的胳膊压在自己已经酸疼的肩上,想要带他走,但却在胳膊放上去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人声。
“原来在这啊。”查普曼站在二人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快要抱在一起的俩人,他将手里的鞭子放下,冷声训斥道:“你很无礼。”
接着抬手要将有着倒刺的粗鞭子挥到俩人身上,余谨见状赶紧将莱恩的胳膊放下来,死死地用躯体挡住他,不让莱恩露出来一点,他紧闭双眼,等着鞭子落到自己身上。
着急上楼找人的怀亚特看到身体消瘦单薄的人用自己的躯体护住他弟弟,那一刻他鼻尖一酸,但紧接着他就看到快要挥到那人背上的鞭子,额角青筋立马狰狞地显露出来,他上前用力抓着鞭子,再狠狠往反方向一甩,转眼又大力打了查普曼一拳。
尽管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但鞭子的尾端还是甩到了余谨背上,皮肉当下就裂开了,手掌长的血痕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血,背部衣服很快被浸湿了一大片。
余谨咬牙忍着痛,他根本缓不了片刻,必须立即带着莱恩走,他强忍住背部的疼痛,再次将莱恩的手臂架在肩上。
这一次他只有力气下一层,他无力地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只感觉到冷,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好像从他下楼开始,背部的疼就感觉不到了。
“莱恩……莱恩…”余谨和他靠在一起,轻声说:“不要让你哥哥恨首领,不要背叛首领。”
莱恩晃着神,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自然也没有点头,余谨急得挤出泪来,他手指曲起,看着已经脏掉的衣服,他压着声说:“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闭上眼,迎接死亡。
“赞恩!roro!”怀亚特突然搂住他俩的肩,迫切地问,“你们怎么样了!?”
余谨气若游丝:“带你弟弟走,快带莱恩走……快点!”
见他还在原地不动,余谨推了他一把,用更加乞求的语气:“快带他走!”
怀亚特心有愧疚,没有办法就这样放他在这不管,他想把两个人都带走,但是以他的能力他又只能带走一个人。
他贴着余谨的脸,十分自责:“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余谨抓了一下他的手,在他扶着莱恩走时说了句,“不要恨首领!不要恨他。”
怀亚特浑身震悚,他停下来,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他以为他恨死首领了。
他以为……
“好,我答应你。”怀亚特收紧了手,将莱恩抱得更紧了些,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他心滴血一般,“我永远都不会恨他。”
得到肯定,余谨才放心地把头低下去,手扶着一旁的栏杆,等着身体完全地冰冷。
楼梯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了,余谨头靠在扶杆上,头发盖着伤口,丝丝缕缕挤进裂开的肉里,头动一下就能感受到头发在伤口里蠕动,恶心又让他痛到没了意识,没有心思去弄。
楼下传来脚步声,余谨抬起苍白的脸看了看,卡什也看着他。
“卡什……”余谨轻唤了声,但卡什依旧站在原地,不上前。
余谨又低下头,他怎么会来救自己呢,他一定恨自己欺骗他。没关系,他不需要卡什理解他,也不需要卡什原谅他。
他一直恨着自己就好了,慢慢地就会厌恶自己了,也会放自己离开。
卡什确实恨,但在他看到余谨那张娇若白花,带着委屈的脸时他又恨不起来了。
他上前,忍着极端的掺杂着嫉妒和醋意的愤怒朝他走近,在最后两个台阶时,卡什停住了,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他头上悬了一把闪过银光的刀。
卡什立即跨过去,抓住那只握刀的手腕一折,余谨听见关节扭动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就在他抬头时掉在他身边。
“……卡什。”余谨又轻唤了一声,他看着掉在自己脚边的刀,脸上抹过一丝悲凉。
他把查普曼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看着他淌血的脸,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丧心病狂了。”
他看着已然没有意识的人,手一松,把他推到在地。
他回到余谨面前,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看自己。余谨看着那张饱含恨意和怒意的脸,苦笑一下,“不是去其他部落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卡什干净的手指抹着他的唇角,他搂上余谨,听着他微弱的声音,心疼得不得了。他在他耳边说:“想你了。”
在碰到他的背时,他能看出那人明显地表情更痛苦了些。
“头发粘上去了,”卡什靠在他耳边拨着他的头发说,“忍着点。”
余谨下巴压在他肩膀上,疼得狠了,他就咬上卡什的肩,卡什下手更轻了些,等到头发完全拨开时,他伸手碰了碰那猩红的一片,眸光更狠厉了。
“我带你回去。”卡什搂着他的腰,“手圈紧一点,别松了。”
余谨照他说的做,被托着屁股抱起来的时候他脸都羞得抬不起来,只能埋在卡什的肩窝里。
下楼时遇到的蛇不少,被卡什踩到的蛇舌头一吐就晕过去了,也不反抗,余谨盯着地上被踩过的蛇看,问:“怎么这么多蛇。”
卡什说:“伊里斯,她控了这一片所有的野蛇来这,蛇当然就多了。”
他摸了一下余谨的脑袋,哄道:“别怕,不咬我们。”
到了门口,眼前亮了许多,余谨当下没适应过来,抬手挡了挡眼,他背对着外面,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卡什很久没走了,他问了声:“怎么了?”
卡什不说话,目光死死地聚焦在眼前身上带血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