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靠的那么近，几乎呼吸相闻，李玉修甚至能感触到林墨嘴唇冰冷。

像是触电一样，李玉修立刻站起来，难得能从他脸上看见失态的神情。

林墨揉揉自己被攥紧的下巴，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渗出红色的血迹。林墨这种三分疼都要做出十三分疼的人，如果面前是其他人，早就开始嚎了。

“疼就是疼，一直笑做什么？”

林墨抬起头，没好气道：“你是那种在路上摔了一跤，会当场哭出来的人吗？”

“真幸福啊，李大少爷。”

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门外的敲门声似乎也消失了。

“你要记得，玉真是用未婚夫的身份让你保外就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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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就算再讨厌她，你也不能这样对她。”李玉真好不容易等来了开门，却看见林墨的肩膀渗出了血，看了一眼李玉修，明显带着怨意。直接放下手上的报告，径直走了过去。

“谁允许你在医院大喊大叫了？不知道这样很没有教养吗？”李玉修冷着一张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李玉真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因为着急，声量大了些，有些不好意思。这要是在之前一定会承认错误，可现在是在吵架阶段，怎么都不可能认错。

“你为了林墨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亲哥哥吗？”

“你早就是叛徒了，站在父亲那边，现在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李玉真看着林墨肩膀上渗出的血，不由自主的心疼起来，见林墨又嬉皮笑脸起来，气不打一处来，又在她腰上拧了一吧。

林墨立刻就鬼哭狼嚎起来，抱怨是真的疼。

李玉修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觉得林墨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吗？”

“当然。”李玉真连头都没有回，看着她肩膀上的伤口，着急的不行。

林墨疼的龇牙咧嘴，捂着左肩，疼得长吁短叹，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受了伤。李玉真也顾不上再为什么锁门的事情生气，按了床铃，没有注意到李玉修已经自己走出了病房。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随手又关上了门。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响声，护士医生们有条不紊的在走廊穿梭。如果这些忙碌的医生护士足够仔细，也许会发现逆行的贵公子脸上带着隐晦的悲伤和悔恨，他慌张到连西服上带着的褶皱都没注意。

李玉修有些失神，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从他身边路过，后面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一男一女亦步亦趋。

两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走向了不同的目的地。

“父亲，我作业已经全部写好了。”终端机那端传来幼稚的童音，重音合宜，更像是极端拟人版人工智能发出的声音。

“您要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吗？”

过了好半天，只有水流声回答他。“父亲，您还在吗？”

“这边有重要的事情，家长会陈助理会去。”终端机传来的声音低哑，男孩觉得古怪，父亲从前是再忙都不会缺席的。倒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关心几句父亲，让他多注意身体，就是一阵沉默，他在等待父亲把终端机挂断。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这般客套，不像是父子更像是上下级。

“你也怕我吗？小则。”男孩听到这话，愣住了，笑了笑，道：“父亲您对我最好了。”

半晌，终端机对面只有李玉修低低的呼吸声，他没有笑，只是又叮嘱了一句注意身体，就关闭了终端机。

哗哗的水声中，李玉修情不自禁的用双指吻上自己唇下的痣，其实远不止冰冷，还有隐约的铁锈味。

他猜疑也许是林墨肩膀的血腥味缠上了他的手指。

身体怎么当真这么差，难不成那个拜高踩低的监管，真做过蠢事？

但说实话，李玉修非常瞧不起这种人，明明把她的肩膀几乎要捏碎了，还是不敢生气。但会因为嘲笑她的笑容而又呛声

这让他觉得面前的生物不是人，而是什么马戏团的表演动物。

哪怕在训练中受尽鞭子，到了台前和观众面前也要齐齐整整的表演节目，这不是掩饰而是习惯。

如果真的捏碎了话，她会不会也会吃痛，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瞪着他，发泄怒气般用铁锈一样的指节打在他的右脸上。

李玉修缓缓的摩挲着自己柔软的嘴唇，仿佛门外依旧响着砰砰声，李玉真依旧在外面问着明知故问的问题。

“听着，无论你对玉真有什么想法，你都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林墨照旧转移视线，眼睛里却不再没有恨和爱，缓慢的悲伤如同转台上的菜一样，终于转到她的眼睛里。

如果她是在演戏，那她真是一个生活派好演员。他作为颁奖典礼里常任嘉宾，也可以直接颁一座奖杯给她。

林墨眨眨眼，睫毛‘煽动’，点点头，又摇摇头。李玉修甚至能察觉到被子下，林墨颤抖的手。

“所以你也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不要为了脱罪，什么都说出来。”空气中又是馥郁的香气，铁锈味还是血迹味藏在里面若隐若现。自己这样直白且刻意的恶毒让他有些不适应。

“我这样的人，也是有廉耻心的，大少爷。”林墨的眼睛像是淋上了雾。

“不过，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

流水声把李玉修打回了现实，手腕有些发痒。

他撑在洗水台上，突然反胃起来，干呕让他几乎晕眩，险些站不稳。

“你以为林墨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吗？”

林墨也许确实是想要什么的。李玉修穿上外套想着这些。

另一边，李玉真把医生和护士送出了病房，道谢之后，又是瞪着林墨。

“刚刚医生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你干嘛总是反对，怎么我做你男朋友你还吃亏了不成。”

林墨心说，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我要是大大咧咧的说我两是什么患难与共的情侣，你小子估计得立刻跳出来骂回去。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了，还跟个傲娇属性的人一样。

就得给你这种人唱反调才行。

说来也真怪，有生之年还有被人夸赞是金童玉女的一天，虽然你知道，自己就是个顺带被夸的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