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比预想的要长,看来水下那只灵异不是光躺在那儿睡大觉,还很细心地加了一层障眼法。
鱼宣的灵力浓郁强势,在入水的下一刻,灵异就动了。
障眼法被鱼宣的灵力穿过,湮灭于无形。
水底的真正模样显露在一人一鬼眼中。
那是一个没有具体形状的被水草覆盖的庞然大物。
它的躯体笨重,逃窜得却很灵活。
水草迷彩般的遮挡下,鱼宣看不见它的四肢到底在哪里。
好在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凭借九成灵力的支持,麻绳五花大绑着那一大坨圆不圆方不方的东西上了岸。
动静不小,不过此刻南盛城中没有别的人,不怕误伤群众。
齐览提醒:“它有实体。”
麻绳溃散成灵力平铺开来,水草尽数褪去。
灵异真容显现。
是一只巨大的乌龟。
准确来说,是一个乌龟壳。
鱼宣上前抬手敲了敲,空的。
她犯愁:跟乌龟壳交流的先例,只有占卜了。
在鱼宣上手剥壳之前,预感自己将要被卸甲的乌龟壳赶紧探出脑袋:“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当前进度:45%(剧情探索达到60%将解锁支线)”
鱼宣诧异地看了看突然冒出的乌龟脑袋和四肢,又抬手敲了敲。
听声音确实是空心的。
除非——
“它只有壳是实体,肉身不是。”
鱼宣摸了摸下巴。
不知道这种实体化过程是自然选择还是自主选择。
如果是自主选择,那这位龟无霸显然是一只格外缺乏安全感的灵异,死了都要先进化它的宝贝龟壳。
鱼宣例行公事地开始问:“你叫什么?”
知晓姓名对人类来说是相识的第一步,对于灵异则是更为郑重的结交方式,一般情况下不轻易告知外人。
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女鬼显然不是一般情况,生死存亡面前什么原则都白搭。
龟无霸很识时务:“大人,我叫怀璧。”
鱼宣:“怀璧,我问你,三日前在这里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灵异。”
怀璧眨了眨长年闭着的眼睛:“没有啊,大人,这里一直只有我一个。”
它不敢说的是,除了自己之外的灵异一入水,就会被它吃掉。
怀璧的龟脑袋努力回想,哪一个小灵异有可能跟眼前这位搭上关系。
无果。
鱼宣的气息很陌生,如果怀璧的力量是这一片水域,那她的力量就是一片汪洋,如果怀璧感知过相似的气息,绝对不会忘记。
从怀璧的龟脑袋上,鱼宣实在无法分辨它的微表情,但越升都说“阿鬼”在子渡河中窝了很长一段时间,怀璧说没有,那就是胡扯。
女鬼展出一个渗人的笑:“怀璧,你听说过龟卜吗?”
怀璧:……
齐览附和:“人与灵异皆能诡辩,而占卜一道绝无妄言,或可一试。”
怀璧这才注意到一边的青年。
“大人,有道士!”
鱼宣扬眉:“我知道。”
怀璧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身位,一张龟脸上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吓居多。
“大人,您养着一个道士做什么?”
鱼宣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她毫不心虚:“我的事少打听,你若不想拆了这身乌龟壳,就老老实实地跟我交代。”
怀璧的龟脸皱巴巴,瞄向齐览的眼神羡慕又不解,不明白这个人类除了吃起来更有挑战性之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怀璧拎得清,比起窥探女鬼的私事,还是保住这身壳更重要。
它往后缩了缩,发现覆盖自己身上的灵力除掉水草后并未散去,而是严丝合缝地贴附在它全身,把整只龟控住。
灵力或聚或散,对施法者而言都是引天地之气为己用,是借力,对练度和契合度要求极高。
让灵力的形态变化不是难事,维持它才是关键。
所以用灵力防御比攻击更耗费施法者的精神。
从鱼宣化绳把怀壁绑上来到现在,已经小半刻钟。
怀璧生而为龟,趋利避害的本能为它拉响了警铃。
面前的女鬼,它穷尽所有修为也惹不起。
怀璧认怂很快:“大人,这河里水流不停歇,我在此迎来送往六百余年,记性已大不如前,容我再想想。”
“不急,其他的慢慢想,”鱼宣笑眯眯,一步步走近,“我现在对你这身龟壳更有兴趣,就从这里说起吧。”
在公子穆亲笔写下的奏章和弓鸣县的告示上,日期都被系统标注成统一的格式。
六百余年,算算时间,正好是姜灵王和姜武王在位的时期。
对于那位活祭的王女,鱼宣在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