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获得梦境模拟器之后,短短两天的功夫,叶姈就已经不记得正常做梦是什么滋味了。
因为她一旦入睡——哪怕只是非常短暂的微眯,都会直接进入梦境模拟器。
但是在这个让她身心俱疲的夜晚,叶姈却久违地品尝到了做正常的噩梦的滋味。
划重点,是正常的噩梦,而不是做着做着就有可能被NPC干掉的噩梦。
二者其实挺好区分的,在自己的噩梦之中,叶姈会感觉到明显的不真实感,而在那些厉鬼所模拟出来的过于真实的噩梦之中,她能够感受到,在这里连死亡都是真实的——
至少能够让她在精神上死亡。
而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噩梦之中,叶姈却依旧受到了极其可怕的精神伤害。
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厨房里的母亲最后留下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一字一句都化为毒液,在她的大脑中死死纠缠。
而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脑海中冒出不好的念头,然后化为噩梦的一部分。
在由她的想象构筑而成的梦境之中,母亲从医院回来之后就变了一副样子。
她不再令她有安全感,而是像她见到的那些生活在这座鬼城之中的NPC一样,永远都会拿饱含恶意的眼神看着她,敌视这个格格不入的觉醒者。
她会试图将自己名义上的女儿拖入她……它们的领域,然后用属于它们的规则杀死她的灵魂,同化她的躯壳。
这样的想象令她感到惶恐。
尽管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但是叶姈已经隐约觉察到了,母亲和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NPC都不一样。
尽管它——她也明显不是觉醒者,但至少在所有异变爆发的那一天,在叶姈的生命即将持续受到这座鬼城威胁的那一天——
叶姈有点忧郁地发现,其实改变了她命运的那一天也只是昨天而已,但她却好像已经度过了很漫长的一段艰苦岁月。
总而言之,在她三观被反复肉躏的这两天,她的母亲是所有表现出异常行为的人当中,唯一一个让她感觉不会主动伤害她,甚至会站在她这边的。
……也是唯一一个让她不忍心给其冠上NPC之名的。
虽然不知道母亲的这份不一样究竟从何而来,但是对方隐藏在机械重复举动之下那切实存在过的若有若无的帮助,让她忍不住心生希冀。
她并不希望母亲最后变得那些该死的NPC一样,并不希望她就像是那些死而复生的觉醒者一样,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了。
但是,所有事情的发展从来不会按照她的渴望去进行。
而她能做的,也只有沉默地接受命运给予她的一切,然后用疲惫的灵魂警惕一切,伺机寻找出路。
在闹铃响起的那一瞬间,叶姈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些纠缠着她的噩梦并没有随着醒来而顺理成章地被忘却,反而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她感觉嗓子有点发干,心跳得很快,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庆幸。
至少,按照昨天梦境模拟的内容,妈妈现在不在家,她不会今天就被迫面对那个未知的结果。
抛开那些烦恼不谈,今天倒还算有一个不错的开端。
至少这一次,当她换好衣服之后,终于没有错过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了。
联系她的人不出所料,正是季纯思。
昨天叶姈失去了关于觉醒者的记忆,因此季纯思知道她们在叶姈心中的定位只是有点怪的陌生人,体贴地没有提出一些过于亲密的提议。
好在今天,她们那边的凡茵已经恢复了记忆,因此她断定叶姈也恢复了记忆,于是这才提议,要不要她开车过来接叶姈去学校。
毕竟,虽然现在时间尚早,但考虑到直到现在她们也依旧没有摸索出叶姈家小区附近可靠的公共交通工具,叶姈家也没车,她想保证绝对的安全,就只有选择步行去学校——这样也未免太费时间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