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你怎么样了?”
来人是叶姈在楼下见过的那个女人,疑似跟凡茵很熟的……邻居。
女人一冲进来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叶姈,确认她没有死,也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替代之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随后她又用关切的目光看向了凡茵,开始低声询问她的情况。
场面似乎没有那么紧绷了,然而,叶姈却没有得到安全感,反而再一次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这个自称季纯思的女人有问题。
按理来说,凡茵是她的邻居,她要关心也应该先关心凡茵才对,为什么会第一个询问她?难道她在那些记忆模糊的过去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重要地位吗?
不管怎么说,当一个印象里没什么接触的人,突然开始重视你的时候,多半没什么好事,没准是准备利用你的前兆。
叶姈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这个认知,而她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并且开始顺着这个认知往下思考对方想要什么,自己这里有什么是值得“关心”的。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叶姈戒备的季纯思的心情十分沉重。
凡茵很信任她,基本上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她越听越是感觉心惊肉跳,就好像经过了全面杀虫和封锁的密闭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只蟑螂——
可怕的不是那只已经消失在墙角的蟑螂,而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了。
现在季纯思就是类似的心情。
想想吧,曾经被她认为绝对安全的,不会被任何NPC和鬼怪入侵的地盘,悄无声息地被某个东西给入侵了,而她居然在秦策这个早已退出组织的家伙的提醒下才意识到……
这简直就是在一个组织的首脑的警戒线上反复横跳。
是了,这栋楼本质上也是这座鬼城规则的衍生物,是属于鬼怪的地盘,自己怎么可能真正拥有这里呢?
恍若一记警钟在脑中敲响,季纯思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自从接手了残破不堪的湾巢之后,她一边忙着重振组织,一边慢慢地重新复盘那些针对这座城和那些副本的情报。
在这种连轴转的高压之下,这栋意外获得的大楼仿佛是她的宅基地一样令人安心。
尤其是在连续几个月都没有出乱子之后,她已经完全放下疑虑,将这里当成根据地来使用了。
如果不是这次的突发事件,也许她依旧不会对这栋大楼产生防备,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理所当然的会一直属于自己,却忘了她获得的途径本质上也是来源于这座她想要逃离的鬼城。
也许,某种冥冥之中高高俯视着众生的意志,随时能够将给出去的使用权收回。
这座鬼城从来不欢迎觉醒者。
觉醒者在这里不会拥有真正可以落脚的地方。
季纯思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明白了这一点。
她的嘴唇轻颤了两下,然后抿紧了。
毫无疑问,她的心中在此刻下定了一个决心。
也许一切进程都要加快了……
来不及做更多的实验,她只能将一切都堵在叶姈就是那把钥匙上,然后带领湾巢的伙伴们一起逃出这里,回到正常的世界!
叶姈感觉季纯思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又发生了一丝变化。
之前已经足够重视,现在又多了一抹说不出的热切,令她感觉浑身不适。
她向来不太习惯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但她现在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所以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季女士,我过来的目的很简单——有一个男人告诉我这里有昨天和我经历了同样事情的人。”
叶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神思恍惚的凡茵,意有所指。
“不过现在看来,我和这位凡茵同学进行交流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倒不如说,我们不交流会更安全一点。”
她还不太清楚那种笼罩于此的规则到底蛮横到了什么程度,出于天性的谨慎,她不愿意直接将一切都说出来。
如果这么做了,谁知道冥冥之中注视着这里的那双眼睛会不会因此而冷酷无情地将她判为违规者呢?
但是,她相信季纯思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多做多错,越是走向清醒,反而越是有可能坠入死亡的深渊,还不如先稀里糊涂地应付一阵子,先将小命给保下来。
只要命还在,什么真相都可以等以后再慢慢探索。
季纯思听懂了她的意思。
然而,她沉吟片刻,却缓缓开口。
“就算不提昨天的事情,你们俩作为同学单纯聊聊天,应该也没什么吧?”
叶姈愣了愣,亲耳听到眼前被他判定为不可接触过密的女人对她发出了邀请。
“你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待吧,不如待在这里怎么样?”
“不过,为了防止你太晚回家遇到危险,在天黑之前,我们会送你回家的。”
……
考虑到眼前这两个人再怎么疑点重重,最起码也是人,叶姈勉强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在这里多停留了几个小时,甚至还吃了一顿还算美味的午餐。
不过她有点想念妈妈煮的鸡蛋面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基本上一直是她们三个人一起待在凡茵家的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