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尝试让梦境的主人苏醒过来,她们才有希望真正离开这个真实到可怕而又虚假到可怕的梦境。
凡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沉默地看着自己可靠的同伴握紧了拳头,用力地砸到了门上,直到将门砸开为止——
然后,猝不及防地,她们直接和脸色苍白的尤溪文面对面了。
“……姈、叶姈?你怎么会在这儿?”
尤溪文的神色有些惊疑不定,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来人居然会有自己曾经的室友。
“你不是已经搬出去了吗?不,不对,这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潜意识在叫嚣着不对劲,但她却被某种更加深邃暗沉的东西给蒙蔽住了,无法跳脱出来。
叶姈挑了挑眉,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此刻的尤溪文给她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也说不上来,但总之跟她刚才见过的那个坐在宿舍里cos幕后黑手的家伙很不一样。
见到那个家伙的时候,她全身都紧绷着,内心充满了警惕,几乎已经无法将尤溪文和自己记忆中那个会笑会生气的活人给对上号,只把她当成有威胁性的NPC。
但是眼前这个家伙很不一样,她竟然微妙的感觉,假如记忆中的那个骄纵的姑娘数年之后和自己再相遇,很有可能就是这副样子……
她心中升起了些许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疑惑,定了定神,刚想开口试探些什么,却听到了身边队友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柜子……”
叶姈移开视线,看了一眼被尤溪文挡住了一半的柜子,然后目光一凝。
在她的注视下,柜子的缝隙变大了些——但此刻外面并没有人再拉柜门,看起来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然后从那条缝隙里面钻出了一茬漆黑的头发。
那一瞬间,根本无需队友提醒。叶姈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很多跟寝室柜子有关的灵异事件,而且几乎能够断定下一秒就会从里面爬出一只像个死人一样的鬼怪。
她一反应就是拉着尤溪文和凡茵一起逃跑,但是在下一秒,心里却突然想起了一个幽森阴暗的声音——
为什么要逃跑呢?梦境的主人如果在梦中死去,也同样很有可能会梦境破碎,然后醒过来,不是吗?
梦境中的死亡并不是真实的死亡,尤溪文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NPC只会醒过来,而她和凡茵可以逃出生天。
怎样选择根本不需要权衡。
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叶姈自然而然地改变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伸手拉住了尤溪文的手臂,假装亲昵,实则防止对方突然逃跑。
“溪文,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话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那一次争吵吗?被你欺负的那几个初中生……”
在一旁看着的凡茵:“……”
您就非要这么虎吗?谁套近乎只套半句就猝不及防直入主题的?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吧?
就连尤溪文都□□沉默了。
她动了动胳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觉得突然和叶姈靠这么近有点不适。
而对方突然提起的话题更是让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我没欺负……好吧,我当时应该是做了一些……但是我没有……”
她突然有些语无伦次了。有太多的话闷在心头,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个。
为什么要辩解呢?
有一段微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悄悄响起,反复捶打那颗布满了不为人知的愧疚和恐惧的心灵。
难道叶姈说的有错吗?你就是个杀人犯!
——我没有!
虽然你总觉得自己是无意的,自己是受到了蒙蔽的,但是从结果上来看,你就是害死了那些孩子!你难道忘了那一双双充满了对你的怨恨的眼睛吗?
那道属于她内心深处的声音发出了严厉的拷问,让她疲于招架。
——不,我不是……
尤溪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身上起了一阵寒意,尤其是脚踝,简直凉到让她想打哆嗦——
不对,好像不是错觉!
尤溪文突然意识到原本站在门口的两人不知何时退后了好几步,其中那个叫不上名字的女人更是用一种发颤的眼神看着她的……脚踝?
尤溪文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尽管内心正在疯狂尖叫,语无伦次地不知道朝谁求救,恨不得立刻逃走,但她还是一点一点低下了头,动作僵硬到仿佛受到了拙劣的操控。
然后,她就看到了环住了她的脚踝的惨白的手,以及正抬头朝她静静微笑的可爱脸庞。
如果忽略掉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的话,那可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如果忽略掉那双黑色瞳仁大到过分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怨毒的话……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