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溪文是叶姈高中住校生涯的室友,唯一的。
文澜中学不强制要求所有学生住宿,但由于住宿环境过于优良,吸引了很多住校生。
文澜的寝室是标准的四人间,而且那个时候的寝室装修刚翻过新,还没像现在这样苍白灰败。
更重要的是,叶姈比较走运,三位室友一位转走了,一位平时回家睡,只是买个床位,偶尔中午过来午休。
换句话说,虽然是四人间,但其实相当于二人间,平日里和她朝夕相处的就只有一个人。
而那位常驻室友正是尤溪文。
每天相处时间那么长,同住一个寝室难免会一同上下学,两人自然而然就熟了起来,久而久之好像也能被称为朋友了。
可惜,有句话叫做距离产生美。同理,当社交距离过近的时候,每个人身上的缺陷都会被无限放大,自然也会招致许多矛盾。
叶姈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了,总之高二的时候两人闹翻了,闹得很难看,甚至一连很多天都影响了她的心情,学习也受到了影响。
于是她经过再三斟酌,最终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受到影响,选择离开了宿舍,在高三重新成为了一名走读生。
只是,从那以后,本来就性子比较冷淡的叶姈越发不喜欢与其他人发展出比较亲密的关系了。
没有什么意义,还平白给自己制造了弱点。
不过叶姈考虑到做事留一线,倒也一直没有将尤溪文从自己的好友列表中删除。
但是属于对方的那个对话框已经很多年没有弹出来了。
因此,今天看到尤溪文的名字突然跳到最前面,后面还跟着小红点,叶姈竟一时有些恍惚。
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似乎有翻滚涌来的趋势。
尤其是当她推开房门,看到那个坐在书桌旁的分外熟悉的背影时,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推开这扇门,就穿越到了高中时代。
但是下一秒,肮脏的墙壁和陈旧的装修就将叶姈拉回了现实。
这里不是她待了两年的那个高中寝室,而是被布置成了惊悚游戏副本的鬼地方。
但是,听到她开门的动静之后。看过来的那个尤溪文露出了自己完整的面孔,实在是让她暗自心惊。
那张脸实在是太年轻,也太熟悉了。
就像一个真正的高中生一样,还透着一股未经过岁月和社会打磨的稚气,与她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
时间像是在她的身上被冻结了一样,只有叶姈一个人在往前走,她则被留在了原地。
“怎么看着我不说话?”
见叶姈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尤溪文微微皱眉,脸上显出了一分不耐烦,快速地别过脸去,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
“发现你又变好看了,看个新鲜。”
叶姈摸不清自己在尤溪文那边是什么设定,是上周刚见过的室友,还是已经差不多闹掰了的仇人,于是就随口编了句绝对不会出错的恭维话。
对方似乎也没察觉出什么问题来,轻哼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收拾桌面。
叶姈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关大抵是过去了。
她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到了自己曾经的床位。
寝室里四个床位都是典型的上床下桌,区别是曾经装修得非常新,桌椅材质都不错,而现在看上去则陈旧不堪,全换成边缘开裂起毛的木头了。
凑近了自己的桌位之后,叶姈甚至能够闻到一股腐朽木头的味道在鼻翼间挥之不去。
她微微皱眉,死死地盯着满是灰尘的桌面,像是在盯着一个世纪难题,从未如此想掏出一张纸巾。
然而,很可惜,母亲给她准备的书包里,除了书和一坨生肉就什么都没有了——当然,现在还多了一张A4纸和她的手机。
叶姈看了看已经有些发烂的木头椅子,犹豫半晌,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坐下来。
不过,也许她可以先把书包放下。
她将书包的肩带弄开的那一瞬间,只感觉肩头骤然一松,轻快了不少。
她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感到酸痛的肩颈部位,发现书包的重量似乎有点超出她的预料。
明明也没有背很久,但是现在骤然放下,才发觉原来对她的肩膀造成了如此恐怖的负担。
明明最开始拿上书包的时候感觉挺轻来着,里面放的东西也不多……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之后,叶姈突然一怔,敏锐地觉察到了些许不对。
“你书包里放了什么东西?”
幽幽的女声在耳边突兀响起,不含一丝温度的气息吹向了耳廓。
叶姈拿着书包的手微微一颤,立刻回头——
尤溪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后,此时距她只有不到半米远。
滋啦——
寝室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只是不知为何,光线的颜色比之前要更白了些,打在女孩精致的侧脸上,竟映出了几分死人才有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