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方艾完全陷入黑暗中。

明明应该是睡觉睡得正好，耳边总是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机器的滴滴声，匆忙的脚步声，冰冷的金属碰撞声，还有说话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么年轻，可惜了……”

“最好还是手术……”

“考虑考虑……”

“不行，她太年轻了……”

“眼下保命要紧……”

“还好身上肉多，能活下来命真大……”

“４０度，怎么发烧了……”

“是不是有感染……”

“目前原因不明……”

好吵，太没有素质了，有人在睡觉就不能安静一点，让人好好睡一觉就这么难吗？

眼皮很沉重，好像干了很重的活，感觉全身都很疲累，想继续睡下去，但是总觉得很不安心，好像有什么人在耳边喊自己名字。

“小艾，醒醒！”

“方艾，快醒醒！”

“还不醒，大胸女！”

“方大学霸，快醒过来！”

“教人卫生生理课的方老师！”

“奶牛方！”

一声声叫唤，名字，外号叫了个边，远远近近，虚虚实实，声音明明很熟悉，但带着空灵缥缈，像是从远方而来。

终于，方艾睁开眼，灯光很刺眼，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余光看见孙玲玲站在一旁，笑眯眯看着自己。

爬起来后，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身体不可思议的有些轻盈，没有疼痛感，也没有伤疤。

好一会儿，方艾才想起，自己好像出了车祸。

奇怪，还以为受伤很重，至少要经历几场大手术才能活命，看来真是命大。

运气，全靠运气，一定要去庙里，道观里，教堂里去拜拜，多谢大神保佑！

身旁，孙玲玲很有耐心地看着她，等到确认完自己平安无事后，才调侃：“终于舍得醒了，你都睡了好多天了，一直发烧，瞧你，瘦了这么多！”

方艾看看自己，真的瘦了好多，肚子小下去好多，感觉空落落的，不想吃东西，但是有股子怎么也挥不去的空虚感。

“怎么了？”孙玲玲靠过来，问道。

方艾皱眉：“感觉怪怪的，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瘦了不好吗？”

方艾挠挠头：“哪儿都不对劲！就是不对劲！你也很不对劲！”

孙玲玲收起笑脸：“我哪儿不对劲？”

方艾抬头，盯着孙玲玲：“我瘦了这么多，你竟然空手来的，没给我带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