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就在何建中墓地附近举办,风格都是按照他生前的喜好去布置。
这些并未让游观笙花太多的时间,没想到何建中还是个文艺青年,喜欢素雅的东西。
所以她没有准备寻常的哀乐,而是他喜欢的曲子。
游观笙等所有的嘉宾到场,“很荣幸各位莅临何士官的告别仪式,在百忙之中送他最后一程……”
既然让她即兴发挥,她肯定是长话短说,打算葬礼结束后,就回去补觉。
都是卷宝说什么咕呱咕呱,让她梦到那两个家伙。
现在……
游观笙看到俞坊,游谦逊,还有带着娃过来的明千纾站在台下,穿着清一色黑色正装,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这画面有点怪怪的。
游观笙迅速说完这些,把主场交给了广六月,去了老爸那边。
游谦逊和俞坊在聊天,没注意到女儿的靠近。
“老俞,那事过去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吧,当时死的人也不少。”
“嗯。哟,闺女你来了啊?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
游谦逊在看到游观笙后止住了话题,提起那些伤心往事,确实有点不合时宜。
俞坊也知道游谦逊不想让女儿想起那些事,说“笙笙啊,没想到葬礼是你主持的。”
游观笙淡淡道:“不咎专门接收这种陈年旧事。”
她其实也隐约猜到,老爸他们讨论的应该是二十多年前,关于哨兵塔叛徒王远的事。
王远曾经是哨兵塔里最出色的上将,有着一支只听命他的小分队。
小分队里有各个精神体不同,精神能力强悍的人才。
同一些科幻小说里的设定差不多,王远是个野心家。
试图让自己成为哨兵塔,乃至全人类的主宰。
去开创属于他的文明时代。
王远秘密组织了科研队伍,为了培养最强的战斗主力,对精神能力缺陷的人改造。
甚至不惜和恶灵勾结,以此获得更超自然的力量。
而一些不符合他规则的正常人,都被拿去做了试验。
时间久了。
他的计划败露,遭到很多人的抵制。
王远被抓走后,又被心腹放出来。
从而发生了一场暴动。
为了阻止王远的计划,俞坊和一些人全力抵抗。
游观笙的母亲和一些科研人员,在那场暴动中牺牲。
而王远最后,与追捕他的士官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
游观笙看了眼父亲和说了很久话的广六月,轻声说:“何士官就是当年要救妈妈他们的那位?”
难怪。
老爸和俞坊会同时出现。
游谦逊没有继续遮掩,“那会你还小,我以为你都不记得了。”
他的爱人被抓去参与试验,等他和俞坊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游谦逊用了毕生所学,让妻子的魂魄逗留了些时日。
然而。
人始终要有始有终。
他不能耽误她的来生,只好放手。
游观笙神情稍微有些落寞,却在看到明千纾时换了神情,“我不会忘记的。”
即使仇人死了。
她也不会忘记那些事,和王远这个人。
可能这才是她抵触哨兵塔最大的原因。
哨兵塔里拥有很多人才,王远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天赋。
这个东西很容易让人变得傲慢。
傲慢以后呢?
便是开始挑战与自己能力不足的野心。
游观笙再次看了眼何建中定格在年轻时的遗像,原来这就是那位无名英雄。
说起来。
他们之间也算是因为王远有些渊源。
游谦逊和俞坊没待多久就走了。
明千纾一直在陪着何母说话,希望老人家别那么难过。
游观笙就在旁边看着,发现明安喜那双大眼睛盯着自己,回以一个微笑。
台上的广六月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婚纱,声音变得哽咽:“我跟建中相识相爱其实也没有多久,我这人性子比较冷,是他一直用热情和温柔温暖了我。”
“他在执行那次任务的时候,跟我说最怕犹恐相逢是梦中,如果顺利就和我结婚,可是他只做到了前一个。”
“今天,我为他穿上婚纱,戴上这枚戒指,盼着缘定三生,来世还能遇到。”
泪水弄花了她的妆容,她不在意地为自己套上戒指。
后面的大屏幕播放了何建中喜欢的电影,里面的主角刚好也在结婚。
喜庆的画面和现实的场景重叠,让人唏嘘不已。
广六月不想带着悲伤的心情送走何建中,于是擦掉泪水,说了最近的心得。
游观笙听了后觉得心情沉重,转头发现俞坊还没有走远,而是和明千纾交谈。
她刻意又近了点,希望听得清楚。
俞坊淡淡地笑着:“小纾啊,你的事我听广医生说了,毕竟你是菲然的朋友,如果你想留在塔里做文职,我可以帮你。”
明千纾拉着明安喜的小手,脸上是暖暖的笑意,“不必了。谢谢俞叔叔。其实,这次退伍,也是我自己顺势而为,我想塔里不适合我。”
一来要照顾安喜。
二来她还得为明家的将来考虑,不能让姐姐和姐夫独自承担压力。
今天也是在广六月的口中,她才知道何建中也卷入那次暴动中,而她的妈妈刚好和何建中同时遇难。
明千纾掩饰住低落的心情,问道:“菲然她们还好吗?”
俞坊笑道:“去了该去的地方。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来,我也不勉强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明千纾没有把后面那句话当真,她很不喜欢遇到困难就去麻烦人。
而且。
塔里虽然没再出现像王远那样的人,但是关于她母亲也是叛徒的传言从未消停。
他们似乎忘了。
被胁迫的除了科研人员,还有灵异特别事件调查处理中心的人。
俞坊拍了拍明千纾的肩膀,说:“我先回去了,保重。”
明千纾挥挥手,“拜拜,俞叔叔。”
明安喜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而是好奇地望向不远处的游观笙。
明千纾问道:“看什么呢?”
明安喜不是很确定地说:“我好像看到一个姐姐,长得好像外婆合照里的旁边的那个人。”
明千纾环顾四周,心不在焉地说:“是吗?也许是大众脸,看着像。”
明安喜小声说:“可是真的很像耶。”
如果不是巧合,肯定也许是她太脸盲了?
明千纾刚想问游观笙有没有看简历,但人已经走远了。
打开手机,发现还是未读状态。
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好歹看一眼啊。
明千纾又发现招聘条件多了条解释,大致包吃包住,会扣除一定费用。
明千纾觉得这些没什么,蹲下来对明安喜说:“周末可能要辛苦安喜又得陪我跑一趟了。”
明安喜看了眼她的手机,“陪你去面试?”
明千纾不可置否,“嗯,差不多。”
明安喜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早就习惯她小大人模样的明千纾,拉着她慢慢离开,准备开始今天的兼职活动。
她想等稳定下来,也许就不用那么漂泊了。
外面。
游观笙看到老爸的车停在跟前,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游谦逊指了指副驾驶座位,“上来再说。”
游观笙只好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现在可以说了吗?”
刚才听到俞菲然她们可能投胎去了,她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和她又没多大关系。
游谦逊打量了眼她的脑袋,“过几天记得去检查伤口,我怕你除了脑症荡,还会有别的后遗症,到时候你傻了,我可怎么办。”
游观笙摸了后脑勺,“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啊?”
游谦逊很正经地说:“当然了,如假包换。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就算是失恋了,咱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要是你妈妈知道你这样,肯定会说我没有照顾好你……”
听着老爸叽里呱啦似的念经,游观笙戴上了耳机。
游谦逊知道她在回避自己,只好把车开到医院,“现在就给我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就是喜欢一直拖,早晚会被拖延症战胜。”
也许是他突然太过严谨,又或者是眼里的关心很明显。
游观笙主动下了车,指着医院门口,“我现在就过去,行了吧?”
年少时。
她是为了这个家承受了很多,但都是外在的。
实际上的压力都在游谦逊的身上,他也确实是又当爹又当妈。
辛苦了很久。
游谦逊沉默地把车停在那,看着女儿进去了才换了脸色,拨通俞坊的号码,“我还是怀疑,王远有点阴魂不散,当年,我也在找他的怨灵,但是没有找到。”
俞坊无奈道:“是有一点。但我还是希望当年的事就此为此,否则祸害下一代何必呢?”
当年。
王远的事引起不小的轰动,就连外界也很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