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摞一摞垒起来的木箱子,粗粝的外表腐朽充满倒刺。
常年干着粗活的仆从,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身上带着简陋的防护用品的时候。
落满灰尘的罩袍上面灰扑扑的,身上蒙着黑夜前降临的最后一丝光纤,以及他们获得了从教会哪里分发的口罩。
说是口罩。
其实就是泡了草药风干的布匹割裂了系在脸上做的遮挡物。
鼻腔里一直充斥着无法描述的苦涩味道,那个苦苦的生涩的草药气息直接从鼻尖直冲到天灵盖。
熏得人作呕。
所以有脊背上汗水打湿衣服的仆从,懒手脚将系在脸上口罩塞在腰间的时候。
基兰正好从殿外走来。
银发主教还是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长袍。
只是教会的制服,都是将就专门的缝制样式。
系在脖颈上的圣光十字架,以及绣在袖口的银色绣线,甚至是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摆都看起来格外利落。
“熏肉....黑麦....面包.....”
“还有一些耐储存的食物....冰霜草的根茎...真是来的及时......”
黑发邪神发现了黑暗中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
银发主教基兰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但是那一刻占据心魂的恐惧意识没有来及扩散开,很快就被繁杂到令人毫无精力的现实打败。
基兰忙的脚不沾地。
几乎一个人要掰成几个人用。
跟刻薄侯爵交涉需要他,同时忙到分不开精力的教堂安置区也需要他。
骑士团长德萨一直在调动防护完全的圣骑士在维护现场秩序,而擅长解决黑暗瘟疫诅咒金发主教利安德尔一直在研究治疗病患。
瘦到肋骨深深下凹的病患。
干瘪到毫无力气的残缺指尖,虚虚耷拉在胸口的时候,那双灰败失去色彩的眸子明显已经死去多时。
“安息吧....”
黄发主教伊凡在安置区的最中心。
利安德尔在里面跟一众教会牧师在治疗病患。
所以银发主教基兰坐在马车上过来的时候,空气里充斥着血肉瘟疫腐坏的味道。
脚下清扫干净道路,靴子踩起来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以及空气里熏得令人作呕的草药气息直冲肺腑。
“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喝!!!!......我不喝!!!!......我不喝!!!.......”
一具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
积压的惊慌与恐惧在此刻彻底爆发。
只是饿的两颊凹陷的患者无法逃离监狱一样的教堂。
所以银发主教基兰带着罩帽披风,一路指挥着沉甸甸的马车停在后院的时候。
他听到教堂二层上发出的刺耳尖叫。
以及瘦的像是条鬼一样,脸颊凹陷颧骨高高顶起的病患,装若癫狂的推开神职人员的手。
极度抗黑牧师手上的可疑药剂。
不希望成为被困在教堂最深处,房间门上都密密麻麻贴满符咒的黄发主教那样。
跟开膛破腹的蝼蚁一样。
伊凡呼吸停滞了。
黄发主教在痛苦到达极限的时候。
他的脑袋有着片刻空白,混乱蒙着无尽鲜血的视线仿佛混乱的堕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