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芽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满心惆怅地望向窗外那几株光秃秃的树木。“没想到今年的暮冬来得这般早。”
青黛满怀期许地看向窗外,眼中满是笑意。“听闻今年初雪会比往年更早一些,柏生说,等下雪了去关山赏初雪,你到时叫上苏公子,与我们一道同行,如何?”
顾雪芽微微一怔,随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怎么啦?”青黛疑惑又担忧地看着顾雪芽的欲言又止。
“我刚做了个梦,梦里有位挚友,在危险迫近之时,将唯一能助她逃生的武器塞到了我手里。醒来后,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不已。我想…往后阿黛可不能做这种傻事。”
“我倒觉得雪芽不必这么难受,既然你的挚友将逃生的武器交予你,那在她心中,便觉得她比你更能抵御危险,她挚友这般做,只是想要你好好活着。”
顾雪芽喉咙一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可是……
可是她也想要青黛好好活着。
她静静地看着此刻眸中含笑的青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世青黛惨死的结局。
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她便一心想要探寻真相,改变青黛惨死的命运。可是如今,她怎可心软。
她必须下定决心,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冷风在院落中呼啸盘旋,顾雪芽手持 “旭日” ,身姿挺拔站立地锁定远处的靶心,抬手,射箭……
利箭脱弦而出,恰似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命中靶心,激起一圈细微的尘土。
顾雪芽缓缓收回弓箭,眼神坚定而锐利,这几日她日夜苦练,如今,她的箭术虽不如柏生出神入化,但只要锁定目标,十发九中已不在话下。
正思索中,耳畔传来章嬷嬷的着急的迈步和呼喊。“小姐,该出发了。”
顾雪芽眉头微蹙回头,满脸疑惑。“出发?去哪儿?”
“小姐去了便知。” 章嬷嬷并未透露半分,顾雪芽抬手理了理衣衫,随着下人朝着苏府门口走去。一路上,她暗自思忖,究竟是何人相邀,又为何如此神秘?
刚至门口,她便见苏木一袭白衣立于原地,身姿笔挺如苍松,面容清俊,清冷中透着几分疏离,周身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
多日不见,他似乎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清冷疏离感更甚,顾雪芽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
苏木缓缓抬眸,目光正好与顾雪芽相撞,似乎没想过顾雪芽会来此地,原本清冷如霜的眼眸里浮现短暂疑惑,而后又闪过了一抹极难察觉的温柔。“是柏兄唤我来的,说是有要事与我相商。”
“柏生?”顾雪芽也收回了目光,疑惑启齿。
“是我没错!” 但见柏生身着一袭鲜艳的赤色锦袍,领口处簇拥着如雪的狐毛,愈发衬得他英气不凡。他面上挂着笑意,动作轻柔地牵起青黛的手,二人自府中徐徐步出 。“昨夜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出云梦即将迎来初雪。关山可俯瞰云梦全貌,届时,云梦将被银装素裹,如此良辰美景,怎能错过?”
“初雪?”顾雪芽抬眸看着天空,似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柏生见状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嘴角带着一抹调侃的笑意。“小毛孩,我瞧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怎么?和你夫君吵架啦?”
说罢,柏生不由分说地牵起苏木和顾雪芽的手,动作麻利地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哎呀,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啦。”
“我……” 顾雪芽刚想开口,柏生已然大步流星,身姿矫健地迈到了马车前,他抬手拍了拍马车的侧板,高声说道。“好了,时候不早,咱们该出发了。”
而后,坐上马车的青黛也轻轻撩开那厚重的帘子,眉眼弯弯一笑地招手。“雪芽,快上来呀。”
顾雪芽看握了握手中的弓箭,无奈叹气举步向前,可就在她抬脚准备踏上马车的瞬间,拉车的马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顾雪芽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一倾差点摔倒,这时,一双寒凉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躯。
“没事吧?”闻言,顾雪芽下意识抬眸,映入眼帘的是苏木关切的目光。
“我没事。” 顾雪芽缓神轻声道,而后,有些不自然地抽离了苏木的怀抱,迈步坐上了马车。
马车向前疾驰,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马车内,柏生兴致颇高地摊开手中的地图,地图上绘制的便是此次目的地关山的地形。“我仔细调查过了,这个时节去关山,最适合观雪景。怎么,还没和好啊?”
柏生说罢眼中带笑地凝视着二人,青黛也投来了光切的目光。
见状,顾雪芽只好无奈一笑。“我们从未吵架,何来和好之说?” 听到这话,一直静静端坐在一旁的苏木,仿若被春风轻拂,抬起眼眸满含温柔地看向顾雪芽。
“这就对了嘛!” 刹那间,整个车厢都被轻松愉悦的氛围所填满。然而,在那无人注意的角落,顾雪芽垂眸,面露坚决地握紧了手中的 “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