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敢戏弄起我了?”花焰皱眉想着,却感觉它越绞越紧,几乎是在试图将自己揉进它身体里。
花焰近乎喘不上气,不由拼命挣扎起来,除了热出了身薄汗,身上粘腻的感觉反而更重,而那家伙完全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花焰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感觉,每一次摩挲都像是挑衅,极限撩拨着她的神经,她气得咬紧了牙,眼角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何,竟染上了浅浅的泪花。她凝神屏气,找准空隙将温热的手心抵在鳞片上,那东西好像未曾预料到花焰的触碰,静止在了原地。
花焰眼神一闪,使尽全力一掌拍了出去,紧接着全身一松,束缚感消消云散,花焰跌落在地,连忙紧惕着转身看了过去。
黑夜中一双巨大的黄金瞳张开,它面前摆着一张美人塌,榻上睡着的美人双眸紧闭,在金瞳的微光中美艳至妖,处处透露着怪异诡谲。
“谁将我的尸身保存得如此完整?”花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明明应当是焚烧为灰烬的尸体,不仅完好无损,更是透出活人一样的气血。
花焰自嘲一笑,心道还能有谁呢,所有人都告诉过她,是谁这么些年将她留在身边。
所以岑无妄,你究竟要做什么呢?
花焰想起他说过的“算了”,像是对自己过往背叛的一概不究。
可她明明该罚该骂,为何岑无妄愿意这么轻飘淡写地翻篇揭过?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份原谅,但又害怕揣测出腌臜不堪的阴谋,脏了彼此重逢的第一份坦诚。
“花焰,难道不是你骗我在先?”
花焰瞳孔一缩,迅速转身,与岑无妄墨黑色的瞳眸四目相对,他眼底一片黝黯:“你还记得曾同我说,你是为何而来的无为关吗?”
“你说是因为我的......”
花焰来不及解释,或者她无从解释,只见他双手握住了自己的肩膀,眸子沉着寒意,将她往后一推,花焰猛地向后一坠,意识逐渐飘忽,再睁眼时,眼神定了定,四周已是檀木的墙壁与立柱,而上面刻满了招魂的符纹。
她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呼吸着空气,檀木香萦绕鼻尖,好一会儿终于回了些神,抬眸看清周围的景色,空旷的大堂没有多余的家具,大开的门外,一道虚影逐渐聚焦成了切切实实的人。
是岑无妄站在那里......漠然不动又带着侵略的眼神,正默默注视着自己。
花焰心中漏了一拍,慌乱涌上心头:看他哪里像是算了?果然方才他在引诱我放松警惕,他才不会对背叛者好好说话的。
花焰深吸一口气,连忙将心思藏了起来,瞄了眼不远处的两座神像,露出顽劣又无辜的笑意,道:“未成想你当着师祖的面,就把我这个叛徒领回师门了......是该说师父你心善呢,还是被我带坏得也要欺师灭祖起来?啧啧啧,你这该如何跟关穆远交代?我这做徒弟的,好像又让你为难了,这可怎么是好啊。”
花焰一边笑着,一边暗骂自己这番话简直嘻皮涎脸、厚颜无耻!
她明明为岑无妄还愿意救自己而有过动容,但又偏要一根筋地惹恼他,自作聪明地认为只要她讨了一顿死打,也许就能跟岑无妄了清恩怨了。
哪怕她最后灵力溃散,半死不活,她也全当自己咎由自取!
花焰静静等待着岑无妄的怒火滔天,可过了许久对面都没有动静,花焰皱起眉头,心想对面难道是个岑无妄模样的稻草人不成?
她先一步沉不住气,撑着胳膊从榻上起身,可身体不听使唤,手腕一软,整个人往前一倒,就要跌下卧榻,倏地一双宽大的手掌环了上来,几乎轻易地握住她整个腰身,将她举回榻上坐着,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道:“即知有错,该想想如何还债了。”
花焰身体一僵,心道:还什么债?让你打一顿还不行吗?
花焰尚未来得及开口,有一道少年独有的清脆嗓音,夹杂着鬼哭狼嗷的哀伤,从远处飘到了她的面前。
少年郎面容凌厉,一头白发间竖着灰白色的狼耳,脖子上挂着弯月型的银锁项圈,灰黑杏纹的圆领袍一侧从肩到腰,挂了个灰白毛领,整个人看起来极有野性。
可他此刻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可偏咧着一张笑脸,模样同野性毫无瓜葛,甚至有些招人嫌弃。
花焰看着他伸开双手想自己奔跑而来,正思考如何避开这家伙,那少年的衣领已经被岑无妄抓住,岑无妄顺势向后一丢,那狼崽便被甩到了神龛之外。
少年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但并不死心,扒在门框上,朝着花焰哭得昏天黑地:“是我啊花焰!我是琅王!是你把我捡回家的,你不会就忘了我吧?你当初说要带着岑无妄出门历练,让我乖乖看家的!我真的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可我等了你好久,你在这里睡了十年,我已经能幻化成人形,你怎么才愿意回来见我!”
对于妖魔来说,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当时还是幼崽的琅王而已,十年或许就是他的一辈子。
花焰听着琅王字字泣泪,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而岑无妄还站在塌边,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花焰将内疚和着苦水咽下,不由反思道:“债好像欠的还不少呢......我现在怎么那么像个抛夫弃子的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