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烈火,烧尽来处了的秽恶,转身捧着一颗炙热夺目的真心,驱逐了笼罩在萧定一身上死亡的阴霾。
“可是啊......”面具人语气一转,带上来无尽的苍凉道:“关穆远的选择是错的。”
她不该相信神明的。
面具人突然出现在了萧定一身后,眼神带着杀意,一把将他推向岑无妄。岑无妄见状连忙转身收剑,才没有让萧定一撞到剑上,命丧当下。
而萧定一往前酿跄几步,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双眼无神看向底面,像在为自己忏悔。
“或许曾经真的有一心拯救世人的神明吧。”面具人看着跪地的萧定一摇摇头,自嘲般笑道:“可那不是萧定一。萧定一他只是一个傀儡,从入世的开始,便不是为了世人,他兜兜转转在人间奔波游荡,是为了找到一个能成为神明的家伙,然后,逼死她。”
白雾遮挡住了岑无妄的表情,但他的目光似乎穿过层层阻碍,紧紧缩在面具人的身上,可面具人近乎冷淡到残忍,道:“所以他那日轻而易举答应关穆远的请求,便已经计划好,如何让她去死。”
岑无妄的眸子轻颤,不知是震惊还是愤怒,亦或者说是......怀疑。
但面具人见他迟迟没有向自己动手,漠然道:“很难理解吗?你们一个二个困在地底而生,哪里知道人间苦难,犹如无底洞。兴,一将功成万骨枯,亡,万户萧疏鬼唱歌。神明二字不代表解脱,而是诅咒。祂注定不可能成功,只能在挫败、气馁、崩溃的绝境中反复轮回,所以神明也会怨恨,也受不甘之苦。祂怪世人愚昧无可救药,怪自己偏执总是徒劳。所以萧定一在这个诞生了,祂让萧定一在人间寻找新的神明,让新神也经历祂求不得放不下的绝望,引导新神崩溃自杀。一旦成功,死去的新神非但不会真的消亡,反而取代神明的身份,坐上祂的位置,代替祂继续困于痛苦。”
水鬼会诱惑稚子入水,淹死了稚子,自己便可获得解脱......
所以萧定一带着神榜入世,不是救世,也不是造神......
而是找神明的替死鬼。
而满心热烈,带着勇气与果敢爬到神明面前的关穆远,变成了那个替死鬼。
“原来路途的尽头没有答案,是一脚踏空,让她粉身碎骨的深渊。”岑无妄走到萧定一面前,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跪在原地,像知道错误无法弥补,所以万念俱灰的傀儡。
“你说,她后悔了吗?后悔选择相信你吗?”
岑无妄眼眸垂着,冷漠地俯视着他:“那我呢?我杀了她最在乎的人,好像也不值得她选择。”
白雾本就是许多细密的水气,岑无妄话音一落,水气被不断放大,最终占据了四周每一寸空气,让人无法呼吸。
远处花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突然眼睛一亮,终于琢磨出打开簪子的方法。
好在她遇到过见素,既然他与关穆远时兄妹,想必术法习惯如出一辙。花焰便回忆起见素轻敲手中笏板,嘴里念着的咒语,打开法器的模样。她试着用相同的动作,相同的字句,相同的音调,焦急等待片刻,果然彼岸花一开一合,一层层光幕在花焰面前展开。
花焰简单看过去,内容实在琐碎。
有关穆远站在泰山之巅,指着身下重峦叠嶂的云海山峰道:“快看,好多山啊!原来爬山那么有意思,下次我带你们也试试!”
也有关穆远在海边沙滩一手抓着螃蟹,一手拿着海螺,兴奋道:“我身后是大海诶!你们会不会游泳?我好像没见过你们游泳......可我方才在水中,身姿可谓婉若游龙,有机会我们比试一把看看你们能不能比得过我?”
关穆远眼神从直视光幕,跳到光幕后面的位置,表情可怜巴巴道:“萧定一,拜托你了好不好。你真的不能再同我下水,帮我录下我水里的样子吗?我没有笑话你被海带精绑成了个粽子的!一点也......”
关穆远话未说完,画面从她脸上移到了沙地,画面同声音同时中止。显然是萧定一移走启路,关了光幕。
再往下一条,是关穆远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踏进道观正殿之中,她一头冲向蒲团,画面不敢对着神像的面容,一直是老旧的地板,画面上下抖动的幅度很大,显然是她在快速地跪拜,叩完三个头的瞬间,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庙宇,在门口一手举着启路,一手捂着胸口喘息道:“好险好险,感觉下一秒我就要被超度了。不对啊,你说我怕什么?你说这些神君算不算我的同僚?不会怪我为哥哥求情的话吧?”
萧定一扫了一眼道观,只道:“求?你随便说什么他们都得听着。”
关穆远挠挠脸颊,笑道:“我那么厉害?”
花焰感觉自己快窒息而亡,还是没有找到哪个是萦绕在岑无妄心中的纠葛。
花焰不由感叹:穆远姐姐,路上看到两只土拨鼠打架录下就算了,小鸡啄米也要录吗?这光幕什么时候上个头啊!